鱼城县令听说义和拳来到县城附近,立刻打开城门欢迎他们进城。
毕竟这帮人的行为得了皇帝的背书,且都是练武的武夫,一旦被他们扣个庇护洋人的帽子,就连县令自己也自身难保。
混元老祖带人进城后,就派他的弟子们挨家挨户勒索抢劫,打出的旗號是要搜查洋货,一旦发现在家中哪怕是一根火柴,这家人就要遭殃了,大部分钱財都要被混元教抢走。
对於他们这次抢劫的目標古家,混元老祖派出他的大弟子李志奇,带著上百人衝进纺纱工厂,砸掉机器,又攻进古家的大宅,抢劫了十万枚银元,大堆古玩字画和玉石珍宝。
古状元被李志奇扯掉西装,捆在柱子上,李志奇用皮鞭逼问他其他財宝在哪里。
这位曾经的状元,现在的实业派企业家古承钧有一肚子的道理,但对这些人说不出来,只能挣扎著破口大骂。
“一帮畜生,砸工厂,烧洋货算什么本事?敢不敢去跟洋人打一仗!”
“你先別管我打不打得了洋人,我打不了洋人还打不了你吗?”
鞭子猛抽!啪啪啪!
石辉和朱开山所带领的拳民因为护卫混元老祖,反而没被派出去抢劫,只眼睁睁地看著混元教徒把一箱箱的银元和珍宝送进老祖的房间。
这些教徒和混元老祖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作为负责抢劫的业务员,和老祖之间的分配为三七分成,即他们每抢得十个银元,就得给老祖上缴七元,以感激老祖的护佑。
石辉和朱开山倒是觉得不错,他们没有去实施抢劫,就不算是跟这帮邪教信徒同流合污。
二师兄段平和其他师弟眼馋,心中恼恨,竟然把他们排除到了抢劫的队伍之外,这不就是区別对待吗?別人把成堆成堆的钱抢劫到手,他们却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混元教真他妈的自私!
石辉一直在旁敲侧击询问混元老祖功法的事情,但这老傢伙谨慎得很,一点都不肯透露,只说你只要用心保护伺候好我,等为师回到祖庭之后,就把混元一气功传授给你。
他等待不了那么长时间,每待在这老傢伙身边一天,就是助紂为虐一日,为了让良心少受点刺激,他必须先搞清楚混元老祖的真实实力,然后再从他手里搞到功法。
有道是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石辉一直在等待混元老祖出手,只要老傢伙一出手,他就知道对方水平高低。
这天傍晚,大弟子李志奇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来到古府院落,笑著跟守在院子外的石辉打招呼:“石师弟!还是你有福气啊,天天守在师父身边,能领会他老人家的神意。”
他当然能听出其中的奚落之意,这傢伙在鱼城县抢了个盆满钵满,对於没得到任何钱財的石辉自然十分轻视。
这种轻视不在於石辉有没有得到,而是在於李志奇自认为超人一等的聪明。
他这样的聪明人从来不相信什么扶胤灭洋,那只是一个藉口,真正聪明人都是借著口號闹乱子,大肆抢劫填满自己的口袋。
只有那些傻子才相信扶胤灭洋,竟然真的跟洋人去打斗,呵呵呵。
你们不是喜欢斗洋人吗?不是喜欢当英雄吗?那么英雄就不应该发財,乖乖地在这里当你们的英雄吧。
所以李志奇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是把鄙视藏在心里,感觉自己是凭著脑子把石辉他们玩弄於股掌之中。
这所谓的『义和』二字不过是朱开山、石辉这种高尚者的墓志铭,却是他和混元老祖这些卑鄙者的通行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这些人越卑劣,就活得越好,道德水平高的人,那就等著过苦日子吧。
李志奇来到混元老祖的房间,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师父,古家有不少漂亮娘们儿,我给您老人家精挑细选了两个,都是二八的嫩黄花闺女,今晚就送过来,让师父您亲自开封。”
老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老头一整天心情很好,还哼著小曲躺在摇摇椅上,手中把玩著从古府抢来的宝贝。
石辉在院子外面冷眼旁观,想从蛛丝马跡中寻找对方是高手的痕跡,但实在看不出来。
等到黄昏时候,那李志奇又提著灯笼,身后跟著五六个拳民,还押解著两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
虽然这两人藏得很好,但从走路的姿態和娇弱的身形来看,肯定是两个女性。
石辉向段平和赵百使个眼色,两人立刻在拱门口拦住:“站住,什么人?”
李志奇恼怒不已:“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乃混元老祖的大弟子!”
段平就是故意找茬的,双手抱胸说道:“我当然相信你是老祖的大弟子,但你后面这些人身份未知,有可能是前来寻仇的刺客,所有人都要搜身!”
“搜你妈个头!我师父是亲点了你们当护卫,但也別拿著鸡毛当令箭!”
“那我们不管,要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去,那老祖要我们有什么用?”
石辉冷眼旁观,发现那两个穿著斗篷的女人,有一人神情紧张,右臂有意地收缩手指,就像在袖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李志奇知道跟这两人说不通,便来到石辉身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这可是师父吩咐要见的人。”
石辉轻声一笑:“我这人重信义,对钱財无所谓,但我们坛口的这些师兄弟爱財啊,让他们看著別人每天日进斗金,你猜他们眼红不眼红。”
李志奇翻了他一个白眼:“你早说啊,搞这么多弯弯绕。”
他立刻朝身后两人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拳民立刻掏出两摞用红纸包成长棍的银元,其中一摞有一百枚。
“今天就带了这些,分给弟兄们买点下酒菜钱,改天再给你们一些。”
“这还差不多。”
这两百枚银元对李志奇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在所有进县城抢劫的义和拳中,除了混元老祖,就数他抢的最多。
石辉把这两摞银元扔给段平和赵百,便跟在李志奇一行人身后进入了院子。
段平他们拿著银元爱不释手,反正已经同流合污了,连钱都摸不到,那岂不是太委屈了?
“唉?石师兄哪里去了?这钱他都给我们,自己不要吗?”
石辉已经躲在了混元老祖所在的堂外,看著李志奇送人进去,又看著他离开,那两个斗篷女被留在了屋里。
混元老祖走出房门外,探头左右看了看,折返回去关闭了门,又將门閂给插上了。
石辉蹲在门口,用手指蘸湿了唾沫,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眼,仔细往里面看。
那混元老祖掀开了其中一个女子的斗篷,脸上露出淫荡笑容。
突然他惊叫一声,瞧见那女子挥舞起玉臂,手中攥著一柄短刃。
老祖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臂,两人立刻在地上扭打起来,老傢伙却没有叫喊。
看得出来混元老祖和女子都习过武,但也仅仅是习过而已,两人的打斗在石辉的眼中,跟不会武的人也没什么区別。
混元老祖毕竟是男性,力气要比女的大很多,两个耳光把女子打得嘴角流血,散乱的青丝覆盖在脸上。
另一个女子完全不发挥作用,只是抱著膝盖呆滯地坐在墙角。
“小婊子,竟敢来刺杀我……”
咔嚓!
石辉轻鬆一个铁山靠,便將门扇给撞开来,成人手臂粗的门閂断成两截。
混元老祖恼怒:“谁让你进来了,滚出去。”
石辉终於忍不住放声怒道:“老子等了这么久,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你的混元一气功呢?给我支棱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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