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辉捂著包扎的伤口坐在板凳上,虽然刚才已经补充了大部分气血,但伤势还没有好,血水沿著包扎带向外渗透。
房子里坐著的是他们这支坛口的骨干成员,以师兄弟相互称道。
譬如他们坛口的领导朱开山,被尊称为大师兄或者朱大哥。
朱开山给人的感觉沉稳厚重,平时不苟言笑,能得眾多兄弟信服。
他自己排行老六,被称之为六师兄。
五师兄在向教堂衝锋的过程中被洋枪打死了,一段时间后排位还会有变化。
三师兄赵百不满地咕噥道:“別的坛口都进京师跟洋鬼子拼斗了,咱们还在这里死磕这么一个圣夜教堂,都死了上百號兄弟。”
朱开山站起来劝说眾人:“他们进京师是去干大事,我们这边事情也也不小。”
“自从这洋鬼子传教士在铁碑镇设立圣夜教堂以来,有多少人在夜里被吸了血?他们以收养孤儿的名义掳走多少娃娃,现在还有谁能在教堂里看到过这些娃吗?”
“我们不把这帮害人精给除掉,不知道还有多少父老乡亲要遭他们的残害。”
“哪个,师兄,”石辉开口问道:“这教堂里是有吸血鬼吧?不知道有几只?”
朱开山站起来拍著胸脯:“不管有几只,咱们这些练武的,无论如何要把它们灭掉。”
二师兄段平低头捏著下巴愁道:“教堂不好打吧,四周都修了高墙和铁丝网。白天攻打他们有洋枪,夜晚偷袭这吸血鬼又特別厉害。”
石辉心念一动,刚想要说什么,突然一个拳民惊慌地跑进来:“朱大哥,那些鬼东西又来袭扰了!”
朱开山目光如电扫了一眼:”慌什么!不过是几个血仆而已。”
“不是啊,这次这个它会飞啊。”
眾人神色悚然,连忙跟著朱开山出去看。
…………
夜幕下的村庄里狗吠阵阵,拳民们护著妇孺四处乱钻,本来有小孩子哭得哇哇,有人嚇唬了一句“吸血鬼来了!”那孩子瞬间嚇得停住哭泣,乖巧地躲藏进了水窖里。
成群的蝙蝠掠过天空,化作一袭黑色斗篷落在了屋顶上,他眼罩遮面,双手抱胸垂立,晚风从他背后掠过,朝拳民们吹来了血腥的味道。
这怪物微微侧身,口音中带著怪异的腔调,侧头对身后下方开口:“梁,我接受你的请求,让你成为了高贵的古德海姆血族的成员。”
“现在是该向我展现你价值的时候,把这些黄皮猴子统统给我灭掉。”
房檐下的阴影中走出一个光头男子,他脑门錚亮,眉毛稀薄三角眼,嘴角歪斜,自带七分凶相。
他朝著屋顶弯腰抱胸,脸上浮现諂媚笑道:“俺尊敬的杰森男爵,这几个货就交给俺吧,俺保证一个不剩把他们炮製得明明白白的。”
屋顶上的男爵点点头,突然张开斗篷腾空而起,像一只大蝙蝠朝著教堂方向飞去。
梁窄遗憾地摇了摇头,还以为男爵大人会亲自观战呢,这下就少了很多表演余地。
他摇晃著滷蛋似的光头,又掰著双手手腕,从阴影中走出来。
朱开山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面露吃惊:“是你?梁窄!”
梁窄冷笑道:“难得啊,你朱大侠还认识俺梁窄,今个儿咱俩的仇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师兄弟几个讶异地看了看朱开山,又將鄙夷的目光投向梁窄,往年他们这些武夫之间,谁没点私人恩怨。
朱开山鄙视道:“姓梁的,你连你的祖宗都不要了,竟然给什么洋人血族当狗。”
“哈哈哈!”梁窄仰头笑道:“你只知道我当狗,却不知道当狗的好处。”
“俺们这些练武的,一辈子钻研一门武学,十年小成,二十年大成,三十年炉火纯青,但是有个屁用?”
“人最巔峰时期就是中青壮那几十年,俺把家传磐石劲炼到大圆满,身体却开始变老,年轻时受的那些暗伤开始显现,还没有逞威,就要去地下跟先人见面了。”
“只有成为吸血鬼,才能拥有无尽的寿命,我才能尽心打磨武学,才能人前显圣!为了这个目標,我甚至可以不做人!”
“是吗?”朱开山冷冷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跟了洋鬼子以后有多少斤两!”
“收拾你,足够了!”
梁窄怪叫一声飞扑而来,这一拳似乎就有千钧之力,拳风还隱约有风雷之声,对著朱开山的胸口砸了过来。
朱开山施展家传功法崩云拳,以拳程短拳劲猛著称,当梁窄的铁长臂挥砸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精准地避过,並且在他胁下掏出六拳,直打得梁窄气血翻涌。
梁窄退回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再度向前扑击,以拳脚膝盖多点进攻。
朱开山虽然避无可避,但还是化解了对方大部分力道,但他的还击就有力多了,以崩云拳势在梁窄胸口打出五六拳,几乎使得他口吐鲜血。
石辉手捂著伤口站在外圈观战,赵百在他身边评头论足:“就算这梁窄真把磐石劲练到圆满,也不会是大师兄的对手。”
他隨口问道:“为啥?”
“磐石劲不过是后人所创不入流的功法,而崩云拳是古拳法的遗蜕,就算是被刪减的阉割版,也不是磐石劲能够对付的。”
就在他们说话时候,梁窄已经被朱开山打飞出去,落在地上身体弓得像虾米一样,口鼻中流淌出鲜血。
两个拳民站在他背后,举起双手叫好:“打死他,打死这个走狗!”
弓著身子躺在地上的梁窄脸上渗透出冷笑,突然从地上弹起,贴到一个拳民身后,两根尖牙从嘴角兀出,一口咬住便大口吸食。
那拳民很快脸色蜡黄髮白,身体萎顿下去。
梁窄很快气血上涨,恢復到巔峰状態,他双臂猛一发力,玄色衣衫便爆裂开来,那全身凸起的健壮肌肉,宛若大理石般泛起光泽。
“这就是吸血鬼强大的再生能力,你功法再高,练得再好,也抵不过洋人的异能,再来!”
石辉心中琢磨,他实力低微,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在梁窄的手底下过不了两招。
为了避免被他当做血包,我还是躲远一点,不给大师兄添麻烦。
他盯著两人对峙的战场,脚步却缓缓后退,很快便撤到了眾多师兄后方,站在停尸间的屋檐下面,把自己隱藏在昏暗中。
赵百扭头又准备跟石辉说话,却见他已经躲得远远的,嘀咕这小子胆子怎么突然变小了。
梁窄再次朝朱开山飞扑而来,两人在电光火石间拼出五六十拳,梁窄的抗打击能力竟提升了不少,让朱开山暗暗心惊。
石辉在远处也看愣了,这傢伙竟然还有二阶段?
但朱开山毕竟是武学宗师般的人物,再次將梁窄打飞了出去。
“所有人闪开!”
梁窄飞出去只是借力,他双脚在地上一弹,后空翻朝著七师弟扑过去。
“畜生,混帐!”
七师弟被他抓住,在脖子上又猛咬了下去,朱开山和眾拳民追上去。
这傢伙却躲在七师弟身后,像狼一样叼著他的脖颈快速后退,隱藏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等到他推著七师弟的躯体再度出现时,梁窄已经单手抓著师弟的肩膀,像扔破布一样將他扔到了旁边。
“哈,不愧是武者的血液,气血就是足,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朱开山怒吼一声,飞扑上去一拳一拳地砸在梁窄身上,梁窄突然伸出利爪,在朱开山身上猛抓下去,使得他壮硕的胸口留下五道血淋淋的伤痕。
朱开山双拳砸出,两人旋即分开,各自相对站立。
这时候朱开山已经耗费体力,气血不足,反倒是梁窄如日中天,胜负的天平开始倒转。
梁窄再度扑上前来,两人各自打出五六十拳,这一遭两人分开,朱开山胸口满是血跡。
“现在知道我们吸血鬼的强大了吧,朱开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让你们几个兄弟全给我跪下,我可以赏脸把他们都变成我的血仆。“
“而你,我倒是可以开恩,给你留个全尸。”
“呸,”朱开山一口血痰吐了过去:“老子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府!”
他握紧双拳前出,身上的伤口却崩裂开来,咬紧牙关凝立不动。
梁窄放声大笑,伸开双臂恣意狂妄:“我才刚刚成为吸血初拥者,就有如此神异,洋人的强大你们见识到了吧。”
“你就算功法比我高又怎样?最后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大师兄!”坛口的几个弟兄含泪跑过去,要將朱开山扶住。
“你们別过来!”
梁窄抬起双手怒笑道:“在我面前演兄弟情深?但我有个好主意,我要把你的兄弟们全部变成我的血仆,再让他们把你的血吸乾!”
“啊!”一名师弟端著红缨枪,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梁窄一个闪身快如蝙蝠,將枪头夺过,手掌横挥將他打翻在地。
他叼住那名师弟的脖颈使其昏迷,却没有吸乾他的血。
梁窄又朝另一个拳民扑去,如法炮製。
石辉看到这场面,小腿肚都直哆嗦,感觉自己站得还是不够远。
他刚要转身摸到房里去,只感觉背后有一股血腥的风扑来,锋利坚硬的指爪按在他肩头上。
他瞬间感觉手脚冰凉,这是什么狗屎运!他们离你这么近你不抓,非要抓我一个跑得远的!
妈的,拼了,老子就算死,也要给你一刀。
梁窄看到了石辉胸口的枪伤,十分嫌弃地嘟囔:“跑得这么溜,竟然是个半残?这种残次品不配成为我的血奴。”
他扬起健壮的手臂,挥手间要將石辉拍死於爪下。
石辉咬牙一个转身,双手攥著杀猪刀撞向梁窄的胸大肌,刀尖仿佛扎进了紧密结实的皮革,仅仅扎进半寸便捅不动了,但鲜血溢流而出。
他抬头对著梁窄呲牙咧嘴:“逼崽子,爷们儿要吸你的血!”
“你说啥?”梁窄都愣住了,这傢伙是不是嚇神经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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