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鐸的眉眼被热气蒸得柔和了些,可眼底那团暗火却烧得更烈。
沈词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脊背抵上微凉的池壁,退无可退。
“躲什么?”
他在她身前停下,声音低哑,带著水汽的潮意。
沈词仰起脸看他,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水珠,眼神迷茫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江鐸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撑在她耳侧的池壁上,將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药香、热气、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在一处,熏得人头晕。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泡?”他俯低了些,鼻尖几乎蹭上她的,“谢书韵她们呢?”
“她们去外面的温泉了,我怕冷,就没跟著。”
江鐸闻言,目光在她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隨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的一滴小水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浅褐色的药汤盖到她胸前,水面微微晃荡,將那一片肌肤衬得愈发白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温热的茶盏里,晃眼得很。
水珠顺著她锁骨滑落,没入水面,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跡。
克制地收回目光,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她微垂的长睫上。
她还有些睏倦,眼神里带著几分迷茫的湿意,像被雨打过的花瓣,软得不像话。
江鐸的眸色暗了暗,撑在池壁上的手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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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词闭上眼,不敢直视他眼底的欲望。
那目光太烫,像是能將她这具浸在药汤里的身子生生点燃。
他的吻起初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怜惜,唇瓣贴著她的,辗转廝磨。
可沈词微微仰起脸回应的剎那,那克制便碎了个乾净。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所有的呜咽都吞进腹中。
药香氤氳,水汽蒸腾,这一方小小的汤池里,只余水声轻响,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沈词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指节泛白,又渐渐失了力气,软软地攀著他。
她觉得自己像是那池中药材,被他这团火熬著、煮著,连骨头都化成了水。
江鐸的手从她腰际滑下去,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轻轻一颤。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唇移到她耳侧,气息灼热:“悠悠,你抖什么……”
沈词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像是要在这药汤里融化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隔著花木和纱帘,隱隱约约地近了。
江鐸动作一顿,眸底的暗色倏然沉下去。
他手臂一收,將沈词从温泉里抱了出来。
药汤顺著她的小腿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他扯过一旁搭著的浴袍,將她牢牢裹住,带子繫紧,又紧了紧,把她捂得严严实实。
刚做完这一切,纱帘一掀,谢书珩、尹阔和余星野三人走了过来。
“鐸哥!”尹阔大大咧咧地挥手,脸上掛著惯常的笑,“我们好久没玩儿牌了,一会儿去棋牌室吧。”
“好。”江鐸神色如常,声音平稳,只伸手將沈词往身侧带了带,“走吧,一起去。”
他领著沈词往那边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书珩落在后面半步,视线不由落在沈词身上。
她的髮丝被温泉浸湿,几缕乌黑的贴在脸颊边,衬得肤色愈发白。
最惹眼的是那张唇——红肿得厉害,唇角还微微泛著水光,一看就知道经歷过什么。
谢书珩脚步微顿,眸色沉了沉,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一些。
……
沈词先回到更衣室,换了乾爽的里衣,正要从柜子里取桑拿服,门帘一掀,谢书韵她们几个也回来了。
“阿嚏——”唐梓樱打了个喷嚏,裹著浴袍直哆嗦。
谢书韵嘴唇都冻紫了,凑到沈词身边,牙齿还在打颤:“一边泡澡一边赏雪景……確实浪漫,就是太冷了,我感觉我都快感冒了。”
她见沈词要去取柜子里的桑拿服,一把拉住她的手:“咱们几个今天不穿这个,我准备了些更好看的。”
不一会儿,谢园里的佣人推著一架小车进来,上面整整齐齐掛著十几套衣裳。
韩晓茜伸手拨了拨,丝绸的料子从指尖滑过,流光溢彩,她惊讶道:“这是……汉服?”
谢书韵得意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都是请设计师手工做的,比电视剧里的还仿真呢。我一直想穿,但没机会,正好今天女孩子多,咱们一起穿,一会儿拍照准保好看。”
说著她挑了一条正红色的裙子,裙摆绣著繁复的缠枝牡丹,往身上一比,衬得她肤白如雪。
唐梓樱选了条藕荷色的,韩晓茜要了杏子黄。
沈词的目光在那些衣裙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一身浅绿色的裙子上。
她走到屏风后换上,丝绸的触感微凉,贴著肌肤滑下来。
当她穿好走出屏风,对著镜子將长发挽起,插上一支素净的髮簪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身衣裙,竟让她有种回到上一世的错觉。
等她们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时,外面的几个男生还在等著。
尹阔一看到唐梓樱,便忍不住埋怨:“怎么这么久,我还等著打牌呢。你穿的这是什么啊,唱大戏吗?”
后面的谢书韵瞪了他一眼,正要说他没品位时,沈词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鐸原本正靠在廊柱上,漫不经心地抬眼,却在看到沈词的那一瞬间,眸色骤然深了几分。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这种古典又繁杂的衣裙穿得这么好看。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谢书珩,也在看到沈词的那一刻,目光微微凝滯。
这些天,他反覆地做一个梦。
梦中的女子穿著古代的衣裙,有时在案前作画,有时倚在床边刺绣。
绣得累了,她就放下手中的针线,看著窗边的兰花出神,一待就是半晌。
梦里他始终看不清女子的脸,像隔著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雾。
只隱约觉得那轮廓很熟悉,熟悉到心口发闷。
可就在沈词穿著这身绿裙走出来的那一剎那,那层雾散了。
梦中的女子终於有了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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