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赶紧上前一步,对著卫辰和王秀兰微微弯腰,脸上挤出尷尬的笑容:“卫辰兄弟,王婶,对不住,对不住!我妈她老糊涂了,不会说话,我代她向你们赔礼道歉!你们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这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他语速很快,透著心虚和急切。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给了贾家台阶下,也点了卫辰“打人不对”,还维持了院里的“和谐”。他相信,卫辰再怎么横,也得给他这个一大爷几分面子,毕竟“尊老爱幼”、“邻里和睦”是大道理。
王秀兰听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儿子,又忍住了。她知道儿子现在有主意。
卫辰一直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易中海和贾东旭说完,他才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说完了?”
易中海被他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点了点头:“嗯,我的意思呢,就是希望你们两家能互相体谅,以和为贵。毕竟,都在一个院住著。”
卫辰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一大爷,您说得对,远亲不如近邻,以和为贵。”
易中海心里一松,以为卫辰听进去了。
但卫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微变:
“但是,一大爷,有些事,不能光讲『和』,还得讲个『理』字。”
“贾大妈是年纪大,我卫辰以前敬著她。可她今天干的事,是一个长辈该乾的吗?趁我不在,造谣我死在外头,咒我尸骨无存,这是『欠考虑』?这是恶毒!是诅咒!”
“我母亲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贾大妈当眾撒泼,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逼得我母亲差点以死明志!这是『说重了』?这是欺凌!是往绝路上逼人!更何况我家可是烈属,我还没往这方面追究呢!”
“我在外为厂里拼命,我母亲在家被人如此欺辱。我回来,看到母亲受委屈,不动手才是不当人子!。我打她,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一大爷,您只看到我打了人,怎么没看到贾大妈先做了什么事?她若只是寻常口角,我卫辰绝不至此!可她那是要逼死我娘!”
卫辰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於贾哥代母道歉……一大爷,恕我直言,这事,谁做的,谁来担。贾大妈造谣欺人的时候,精神头足得很。怎么,现在需要认错了,就『老糊涂了』?就需要儿子代劳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看向脸色渐渐难看的易中海,语气依旧平静,却斩钉截铁:
“我的要求很简单,也早就说清楚了。贾张氏,必须亲自登门,当著我母亲的面,为今天造谣诅咒、恶意欺凌之事,公开、诚恳地道歉认错!除此之外,一切免谈。”
“如果做不到,”卫辰顿了顿,目光扫过贾东旭瞬间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明天一早,我就去厂保卫科,去街道办,如实反映情况。我相信,组织和领导,会给我,给我母亲,一个公正的处理。”
“至於什么『邻里和睦』、『得饶人处且饶人』,”卫辰看著易中海,眼神里透出一丝淡淡的讥誚,“一大爷,和睦不是忍气吞声换来的,饶人处也得看饶的是什么人。对贾大妈这样的,今天饶了,明天她就敢变本加厉。这个头,不能开。”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直接戳破了易中海和稀泥、道德绑架的企图,將他那些“长辈”、“面子”、“和气”的遮羞布扯得乾乾净净。
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卫辰如此油盐不进,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將他的调解说成了“和稀泥”。尤其是卫辰最后那句“这个头,不能开”,更是隱隱指向他试图维持的表面“和谐”实际上是对恶行的纵容。
“卫辰!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易中海有些恼羞成怒,习惯性地端起长辈和一大爷的架子,“我都亲自上门来说和了,东旭也道歉了,你还要怎样?非要闹得全院不安寧?非要逼死一个老太太你才甘心?你就不能有点大局观?为你母亲积点德?”
这话已经有些重了,带著指责和威胁的意味。
卫辰闻言,反而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一大爷,逼死老太太的帽子我可不敢当。真正逼人的是谁,全院人都看得清楚。至於大局观?我卫辰只知道,做人要讲道理,做事要论是非。谁欺负我家人,我就跟谁没完!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他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一大爷,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道歉,还是上报,你们自己选。天色不早了,我妈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我就不多留二位了。”
这是直接赶人了。
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手指著卫辰,哆嗦了两下,终究没说出什么更有力的话来。他明白,卫辰是铁了心,而且手里有足够的“理”和“势”。再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没脸。
“好!好!卫辰,你有种!”易中海拂袖而起,狠狠瞪了卫辰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贾东旭,“东旭,我们走!人家不领情,咱们也別在这儿碍眼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贾东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卫辰那冰冷的目光,最终什么也没说,垂头丧气地跟著易中海离开了。
送走两人,关上院门。王秀兰担忧地看著儿子:“辰子,这么驳了一大爷的面子,会不会……”
“妈,没事。”卫辰扶著母亲坐下,语气坚定,“易中海想和稀泥,想用他那套『尊老爱幼』、『顾全大局』的道理压我,让我吃这个哑巴亏。可惜,我不吃这一套。今天这事,必须让贾张氏低头。不然,以后谁都敢骑到咱家头上拉屎撒尿。”
王秀兰看著儿子沉稳坚定的侧脸,心里那点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骄傲。儿子真的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易中海憋著一肚子火回到中院,贾东旭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师父,这……这可怎么办啊?”贾东旭都快哭了。
“怎么办?回去劝你妈!”易中海没好气地说,“卫辰现在是厂里的红人,他家还是烈属!真闹起来,谁也保不住你!让你妈赶紧去道歉,態度诚恳点!別耍那些没用的花样!”他算是看明白了,卫辰这小子软硬不吃,只能让贾张氏服软。
贾东旭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易中海的话和卫辰的態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他红著眼睛,几乎是哀求地对贾张氏说:“妈!算我求您了!去给王婶道个歉吧!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不然您儿子我的工作就真保不住了!咱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啊!”
贾张氏一听又要她去道歉,顿时炸了毛,拍著炕沿哭嚎起来:“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这么大年纪了,给一个小辈低头认错?我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做人?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他不是院里的一大爷吗?怎么不帮我们说话?反而帮著外人欺负咱们家?他就是看我孤儿寡母好欺负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又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骂卫辰,骂易中海,骂儿子没用。
贾东旭看著母亲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一股邪火直衝头顶,连日来的恐惧、压力、憋屈全都爆发出来。他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板凳,发出一声巨响,把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嚇了一跳。
“够了!”贾东旭双眼赤红,死死盯著贾张氏,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说道,“妈,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您要是不去道歉,把这事平了!等过了年,我就送您回乡下老家!以后您就在老家待著吧,別想我再接您回来!您就当我这个儿子死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贾张氏彻底炸懵了。送回乡下老家?那个穷得叮噹响、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让她一个老太婆回去自生自灭?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惊恐地看著儿子狰狞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儿子是她在这城里安身立命的唯一依靠,要是连儿子都不要她了……
撒泼的哭声戛然而止。贾张氏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炕上,脸色灰败,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里那惯有的蛮横和怨毒,第一次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最终,在贾东旭冰冷的目光和秦淮茹无声的抽泣中,在“被赶回乡下”这致命威胁下,贾张氏所有的囂张气焰都被彻底浇灭。万般不甘,满心怨毒,却也只能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呜咽。
第二天上午,阳光惨澹。
在贾东旭半是搀扶半是拖拽下,贾张氏如同赴刑场一般,挪到了东跨院门口。她脸上还残留著昨日的红肿,眼神躲闪,不敢看人,在儿子严厉的催促和全院邻居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用细若蚊蚋、乾涩无比的声音,对著打开门的王秀兰,说了那句几乎要了她老命的“对不起,我老婆子糊涂,说了浑话,你……你別往心里去。”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王秀兰看著眼前这个再无往日囂张的老婆子,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过去的事就算了”,便关上了门。
卫辰站在母亲身后,全程冷眼旁观,未发一言。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这个结果。
贾张氏道完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被贾东旭几乎是拖著回了中院。这场由她挑起、试图欺压孤寡的风波,最终以她当眾受辱、被迫低头而告终。
四合院,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卫辰的名字,和他那雷霆般的手段,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而贾家,经此一事,顏面扫地,在院里的地位,也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易中海那套“道德绑架”、“和稀泥”的处事哲学,在卫辰这里,第一次碰了钉子,露出了它苍白无力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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