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怀德闻言,语气更加和缓信任:“小卫,你別多想,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这样,你把你现在的地址和联繫方式告诉我,我立刻想办法筹钱,给你匯过去!一万五千块!你务必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只要货能安全运回来,我李怀德绝不会亏待你!你就是咱们轧钢厂后勤系统的头號功臣!”
“是!李厂长!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保证把货安全、完整地带回来!”卫辰的声音也带上了“激动”和“使命感”。
接下来,卫辰报上了招待所的名称和地址,以及房间號。李怀德仔细记下,又反覆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保持联繫、钱到之后立刻去提货等事项,这才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卫辰轻轻舒了一口气。第一步,成了。李怀德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既是信任的表示,也是一种更深的绑定。
接下来的两天,卫辰没有离开招待所,只是偶尔出去在附近转转,熟悉环境,同时留意是否有异常。
他利用这段时间,先来到城外那处他早就用精神力侦查好的、废弃的砖窑洞里,把放在那里的他精確地挑选出三十头体型中上、但並非最顶级的野驴,和两百头膘情良好的黄羊先收进了空间背包。
北方寒冷的气候,一夜已经把这些肉冻成了硬邦邦的,这也是卫辰故意安排的,要不车站这边安排人去拉肉,卫辰空间里拿出来的都是新鲜的肉,说不过去!
第二天上午,招待所前台的工作人员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卫辰:“卫辰同志,有你的电报匯款单!”
卫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果然是一张电匯凭证,匯款金额:壹万伍仟元整,匯款人署名是红星轧钢厂的一个下属部门(显然是李怀德做的安排),附言栏只有简单的“採购经费”四个字。
李怀德的效率和魄力,可见一斑。这一万五千块在这个时代,是一笔名副其实的巨款。
卫辰立刻去指定的邮局取出了现金,厚厚几沓“大黑十”,用旧报纸仔细包好,收进了空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心中对李怀德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位李副厂长,关键时刻確实敢赌敢干,也有足够的手段和能量。
取完钱,他没有立刻去“提货”,而是找了个僻静处,再次拨通了李怀德的电话。
“李厂长,钱收到了!一万五千块,一分不少!”卫辰匯报。 “好!小卫,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提货顺利吗?运输怎么解决?需要厂里怎么配合?”李怀德的声音透著关切和急切。
“李厂长,我正要跟您匯报运输的事。”卫辰说道,“货我已经確认了,就在城郊一个地方。但数量太多,靠人力和普通车辆根本不行,必须用大卡车,而且最好是能直接开到火车站,走铁路货运最快最安全。
咱们厂在包头这边,有没有能调动的运输关係?或者,能不能以咱们厂『专项物资保障』的名义,跟这边的铁路部门协调一下?毕竟这么多肉,也是为了保障咱们厂的生產和职工生活,属於特殊情况。”
电话那头,李怀德沉默了片刻,显然在快速思考。跨省协调铁路运输,尤其是调用卡车和安排专列,难度极大,需要动用非常硬的关係和理由。
但卫辰说的“专项物资保障”这个名义,確实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国营万人大厂的年关物资,尤其是肉类这种紧俏战略物资,有时候是可以打破一些常规的。
“小卫,你这个思路对头!”李怀德下了决心,“你就在招待所等著,不要轻举妄动。我立刻通过厂里和部里的关係,跟包头那边联繫!你准备好介绍信和证件,隨时配合那边铁路部门的同志!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確保安全第一!”
“是!我明白!”卫辰应道。
接下来的一天,卫辰在招待所进入了等待状態。他表现得如同一个普通的、焦急等待上级指示的出差人员。期间,招待所前台又接到过一次找他的电话,是李怀德打来的,告诉他正在加紧协调,让他耐心等待。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辆车头上掛著铁路路徽的深绿色“解放牌”大卡车,带著轰鸣声停在了招待所门口。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另一个年轻些,像是跟班或司机。后面车上还有五名装卸工模样的工人!
严肃中年男人径直走到前台,亮出一个证件:“同志,我们找一下住在这里的,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卫辰同志。”
前台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连忙指路。
很快,卫辰的房间门被敲响。打开门,双方略一打量。
“您是卫辰同志?我是包头火车站后勤调度股的张建国。”严肃中年人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接到上级通知和你们厂的协调函,配合你转运一批『专项保障物资』。这是批条。”他递过来一张盖著红印章的纸。
卫辰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內容正是批准调用站內卡车一辆,协助红星轧钢厂转运一批“生產保障急需物资”,落款是火车站某个科室,签字盖章俱全。
“张股长,辛苦了!感谢火车站领导的支持!”卫辰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物资就在城外,不远,我带路。”
“好,上车吧。”张建国言简意賅,没有多余废话。显然,他接到的指示就是完成任务,不多问,也不多说。
卡车驶出城区,在卫辰的指引下,沿著顛簸的土路开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那座废弃的砖窑前。
卫辰先走一步,一个念头,之前冻好的肉隔著墙放到了破砖窑洞里。
当张建国和他带来的年轻助手和五个装卸工看到砖窑洞里那堆积如山的、冻得硬邦邦、膘肥体壮的野驴和黄羊时,饶是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都是你们厂弄到的?”张建国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多优质的野味,在如今这光景,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厂里费了很大力气,也是运气好,正好碰上兽群迁徙。”卫辰含糊地解释,隨即岔开话题,“张股长,您看怎么装车?需要我们搭把手吗?”
张建国定了定神,恢復了严肃的专业態度:“不用,我们有经验。小刘,拿本子来,清点登记!注意,按照批条要求,只协助转运到站內指定仓库,不过问具体品类和来源。”后一句话,显然既是说给助手听,也是说给卫辰听,表明他们只管运输,不问其他。
名叫小刘的年轻人立刻拿出一个登记簿和钢笔,开始和卫辰一起清点数量。卫辰报出的数字自然是三十头野驴,两百头黄羊。张建国在一旁监督,偶尔上手检查一下冻肉的质量,暗自点头。
清点完毕,张建国和小刘开始让装卸工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装车。他们都是老手,懂得如何充分利用卡车空间,將野驴和黄羊整齐码放,並用带来的篷布和绳索固定好。卫辰也在一旁帮忙递送、捆绑。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卡车才装载完毕,用厚厚的篷布罩得严严实实。张建国再次检查了绳索的牢固程度,点了点头。
“卫辰同志,上车吧,我们直接回站里,货进三號备用仓库,那边清静,也方便你们后续安排车皮。”张建国说道。
卡车满载著沉甸甸的“年货”,轰鸣著驶向包头火车站。路上,张建国话不多,只是偶尔询问一下轧钢厂的情况,对这批肉的来歷依然避而不谈,显示了极高的职业分寸感。卫辰也乐得如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到了火车站,卡车从侧门直接驶入货场,开到一个相对僻静的仓库前。早有接到通知的仓库管理员等在那里,打开库门。眾人又是一番忙碌,將货物卸下,整齐堆放在仓库一角。张建国让管理员开具了临时寄存单据,一式两份,卫辰和站里各执一份。
“卫辰同志,我的任务完成了。”张建国伸出手,“后续车皮调度,你们厂应该已经和客运货运处协调好了,具体时间会通知你。这批货……很不错,你们厂有福气。”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太感谢张股长了!还有小刘同志!辛苦了!”卫辰紧紧握住张建国的手,真诚地道谢。当然该有的“意思”卫辰也没有少!在去的车上卫辰已经把一条大前门递过去了!当然这是有专门的经费的,回去后李副厂长也会报销的。这次任务,没有这位严谨负责的张股长和他背后的火车站配合,这批货不可能如此顺利地从野外进入铁路系统。
送走张建国和小刘,卫辰看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猎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最麻烦的转运环节,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专列了。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要短。仅仅过了一天,李怀德再次打来电话,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小卫!好消息!车皮协调好了!不是普通货车厢,是掛在一条特殊物资专列后面的一节保温车厢!直达四九城!明天晚上装车,后天一早发车!你跟著车一起回来!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货物!”
“是!李厂长!保证完成任务!”卫辰也精神一振。
震惊全厂(加一章)
第二天傍晚,在车站工作人员的配合下,那三十头野驴和两百头黄羊被小心翼翼地装上了那节带有简易保温设施的车厢。
卫辰作为“押运员”,也登上了车厢。车门关闭,从內部锁好。车厢里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小小的通风口,光线昏暗,充斥著冰冷的寒气和新鲜血肉特有的、但並不难闻的气息。
列车在夜色中隆隆启动,驶离包头站,向著东南方向的四九城疾驰而去。
车厢顛簸,寒气逼人。卫辰裹紧了大衣,靠坐在码放整齐的肉堆旁,闭目养神。他的心情,却如同这飞驰的列车,激盪而充满期待。这节车厢里装载的,不仅仅是肉,更是他重返四九城后,开启新局面的钥匙。
两天一夜的旅程后,列车在一个清晨,缓缓驶入了四九城西站。
车厢门从外面被拉开,明亮的晨光和略显浑浊的寒冷空气一起涌入。首先映入卫辰眼帘的,就是站台上那一群翘首以盼的人。为首一人,身穿深蓝色中山装,围著灰色围巾,身材微胖,麵皮白净,正是李怀德副厂长!
他身边还跟著厂办主任、后勤科长等好几位干部,以及七八个身穿轧钢厂工装、身强力壮的年轻工人。
李怀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厢门口的卫辰,也看到了车厢里那堆满的、令人震撼的肉山!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因激动和寒风而泛起红光,嘴唇都有些哆嗦。
“卫辰!辛苦了!”李怀德第一个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卫辰的手,用力摇晃著,眼神里的激动和讚赏几乎要溢出来。
“李厂长,不辛苦,幸不辱命!”卫辰也“激动”地回应。
“快!快卸车!小心点!直接装上咱们厂来的卡车!”李怀德立刻转身指挥,声音洪亮,透著扬眉吐气的畅快。那些干部和工人们也都被车厢里的景象惊呆了,隨即爆发出兴奋的低呼,干劲十足地开始卸货、过磅、装车。
现场一片繁忙,但井然有序。李怀德亲自拿著本子,和后勤科长一起核对数量,每清点一头,他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卸货上,卫辰悄无声息地靠近李怀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道:“李厂长,货堆最里面,靠车厢板的地方,用旧篷布单独盖著三头最大的马鹿,皮毛完好,是专门留给您的,没入帐。”
李怀德正在记录的手微微一顿,瞳孔瞬间收缩,猛地抬眼看向卫辰。卫辰面色平静,眼神清澈,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恭敬。
只是一瞬间,李怀德脸上掠过一丝极致的惊讶,隨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狂喜、讚赏和彻底放心的深沉笑意。
自己交代的事情卫辰上心了,不仅完成了厂里的的任务,解决了自己最大的困难,还完成了自己私下里说的事情,这样的手下那个领导不喜欢!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卫辰的肩膀,力道比刚才又重了三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头完整的、上好的马鹿,在这个年代,其价值不仅仅是肉食,更是一种稀缺的、可以用於高端打点的硬通货。
卫辰这份“私藏”的厚礼,不仅展现了其考虑之周全、做事之稳妥,也是一种有效的投名状和利益捆绑。
说明卫辰,不仅是能为你李怀德办成大事的干將,更是懂得规矩、知进退、愿意与你分享核心利益的“自己人”。
李怀德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巨额匯款而產生的疑虑和忐忑,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器重、信赖和一种將他真正纳入核心圈层的决心。
卫辰这个人,能力超群,运气逆天,更难得的是懂事、忠诚(至少目前表现得如此),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卫辰啊,”李怀德一边看著工人们热火朝天地搬运,一边用正常的、却带著格外亲热意味的语气说道,“这次你立下了汗马功劳!等会入库后,就回去好好休息几天,陪陪你母亲和妹妹。厂里一定会给你记功,重奖!你的岗位和待遇,也会重新考虑!以后,后勤採购这一块,你要多挑担子!”
“谢谢李厂长栽培!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卫辰朗声应道,心中一片澄明。
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站台,也照亮了那一车车即將运往轧钢厂的、象徵著丰收、功劳和崭新开始的丰盛猎物。
卫辰站在李怀德身侧,看著这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场景,知道自己这为期近一个月、惊险与机遇並存的草原之行,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远超预期的句號。
满载著三十头野驴和两百头黄羊的几辆大卡车,如同凯旋的军队,在轧钢厂工人们自发组成的、夹道欢迎的“人墙”中,缓缓驶入红星轧钢厂的后勤大院。
车轮碾过积雪未尽的厂区道路,留下深深的车辙。车上,覆盖著厚厚篷布的“战利品”高高隆起,散发著冰冷而诱人的气息,引得无数道灼热的目光紧隨。
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当卡车停稳在最大的一號仓库门前时,仓库前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围满了人。不仅仅是后勤部门的职工,连不少车间的工人都趁著工歇的间隙跑了过来,踮著脚,伸长脖子,脸上写满了激动、好奇和难以置信。
李怀德副厂长站在仓库门口临时搬来的桌子旁,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厂办主任、后勤科长、保卫科长等一乾乾部簇拥在他身边,同样神情振奋。卫辰作为“头號功臣”,也被李怀德特意叫到了身边站著。
“同志们!静一静!”李怀德拿著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今天,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大喜日子!我们派往內蒙的採购员卫辰同志,不负眾望,不惧艰险,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成功为我们厂採购回一批极其珍贵的年货物资!现在,当场开箱,公开清点、过秤、登记!让我们亲眼看看,卫辰同志为我们厂带回了什么!”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后勤科青壮工人们一拥而上,掀开篷布,开始卸车。当第一头体型庞大、冻得硬邦邦、皮毛灰褐的野驴被四人合力抬下卡车,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大磅秤上时,围观人群中爆发出第一阵惊呼。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个儿!” “这是野驴?看著比家驴还壮!” “这得有多少斤啊!”
磅秤的秤砣被熟练地拨动,负责记录的后勤科会计大声报数:“第一头,野驴,净重四百八十七斤!”
“哗!”更大的惊呼声响起。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每一头野驴被抬下,报出的重量都在四百五十斤到五百斤之间,膘肥体壮,看得人眼热心跳。野驴特有的精悍体型和紧实肌肉,即便冻著,也透著一股子野性的力量感。
三十头野驴全部卸完过秤,累计总重:一万三千五百二十八斤!这个数字被后勤科长用粉笔重重地写在一旁立起的黑板上,每一个数字都仿佛在灼烧著人们的眼球。
然后是黄羊。相比野驴,黄羊体型小得多,但数量更多。当两百头处理得乾乾净净、皮毛金黄、冻得硬邦邦的黄羊如同金色的溪流般从卡车上被传递下来,在空地上堆起一座金色的小山时,现场的沸腾达到了顶点。
“这么多黄羊!” “瞧瞧这膘!油光水滑的!” “这下过年有指望了!”
黄羊的过秤效率更高,工人们流水作业,会计的报数声几乎连成一片:“六十五斤六两!”“五十七斤!”“五十四斤八两!”“六十六斤整!”……
最终,两百头黄羊总重:一万两千一百二十斤!
野驴加黄羊,合计:两万五千六百四十八斤!这还没算李怀德早就让人悄悄运走、没公开过秤的那三头额外马鹿。
当后勤科长用颤抖的手,在黑板上写下这个最终总重时,整个仓库门前先是一片死寂,仿佛被这个巨大的数字震得失了声。紧接著,如同火山喷发般,震耳欲聋的欢呼、掌声、叫好声猛然炸响!声音直衝云霄,连附近车间机器的轰鸣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两万五千多斤!两万五千多斤肉啊!” “卫辰!好样的!” “咱们轧钢厂今年过年妥了!” “英雄!卫辰是咱们厂的英雄!”
工人们激动得脸膛通红,互相拍打著肩膀,一些老工人甚至激动地抹起了眼角。在这个全国性的困难时期,粮食定量缩减,副食供应几乎断绝,家家户户都为年关那点油水发愁。
这两万五千多斤优质野味,对於拥有数千职工和家属的轧钢厂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是天大的喜讯!这意味著,今年过年,每家每户的餐桌上,很可能都能见到实实在在的肉星,甚至是一碗结结实实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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