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隨即响起更大的议论声。 “嚯!真存了?” “四千多!说存就存了?” “三大爷这是……表態呢?” “肯定是怕再被偷唄!”
王主任瞥了一眼那张存单,又深深看了一眼阎埠贵。她当然明白阎埠贵的小心思:一是趁机向自己、向街道表忠心,爭取宽大处理;二是当眾宣告钱已存银行,既是响应政策,更是告诉那个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小偷——別惦记了,偷了存单也没用!这老狐狸,算计到骨子里了,连这种事都要算计一番。
不过,这个举动客观上確实有利於她的宣传。王主任脸色稍霽,接过存单看了看,点点头,声音提高了一些:“大家都看到了!阎埠贵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能够及时认识,积极改正,並且用实际行动响应国家號召,把钱存进了银行!
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钱存在银行,小偷偷了存单也没用!就像我说的,取钱要手续,要证明!这既是保护国家的金融秩序,更是保护我们老百姓自己的血汗钱!”
她扬了扬手中的存单:“易中海同志家的存单,昨晚搜查时也看到了,就在家里放著,一分没少!为什么?因为小偷知道,偷了那玩意儿没用!他偷的是现金,是金条!同志们,这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
易中海在旁边听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咸一起涌上喉咙。自己被盗的惨痛经歷,竟然成了王主任宣传银行储蓄安全性的反面教材!而阎埠贵这个老抠门,居然趁机上演了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他感觉胸口一阵阵发闷,眼前又开始发黑。
王主任的话,却实实在在地说进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坎里。昨晚的震撼还未消退,易中海家的悲剧就在眼前,阎埠贵的“及时存款”更像是一剂强心针。
“王主任说得太对了!” “存在家里是真不放心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存!” “我家那点钱也存上,吃利息!” “对对对!安全第一!”
王主任看著台下群情响应,知道效果达到了。她趁热打铁,又讲了一些银行储蓄的便利和国家的金融政策,鼓励大家有余钱就存银行,利国利民。
最后,她看向阎埠贵:“阎埠贵,你要写的检討书,不能少於两千字!要深刻!要触及灵魂!下周学习班第一次活动,你就当眾念你的检討!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王主任放心,我一定深刻检討!”阎埠贵连忙躬身答应,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这关,暂时算是过了。钱虽然没了,但人没事,工作暂时也保住了。只是……他心疼地抽搐了一下,那十几根黄澄澄的小可爱啊!
大会在一种复杂的气氛中结束。王主任带著干事离开时,院子里响起了稀稀落落但还算真诚的掌声。大家一方面觉得王主任讲得在理,另一方面,也为阎埠贵逃过更严厉的惩罚而心情复杂。
王主任一走,院子里的议论声立刻大了起来。
“这下三大爷可惨了,金条没了,还得写检討。”
“写检討算轻的!没抓进去就不错了!”
“也是,谁让他藏那么多黄金不报。”
“不过他那钱存得倒是快,下午就去存了。”
“能不存吗?放家里等著再被偷啊?那暗处的小偷指不定盯著谁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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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我看啊,咱们也都得赶紧存了!放家里提心弔胆的!”
“易师傅也是,早点存了多好……”
“唉,现在说啥都晚了……”
易中海在角落听著这些议论,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在一大妈的搀扶下,蹣跚地往屋里走,背影佝僂,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刘海中挺著肚子,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王主任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要积极响应国家號召!那些家里有余钱的,儘快存到银行去!安全!另外,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多来找我商量!咱们一定要团结,不能再出这种丟人现眼的事情了!”
他努力模仿著以前易中海说话的语气,试图確立自己的权威。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几声敷衍的“知道了”,更多的人则是匆匆散去,急著回家盘算自家那点家底,明天好去存银行。
阎埠贵失魂落魄地往家走,三大妈红著眼圈跟在后面。经过卫辰身边时,阎埠贵脚步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卫辰,眼神复杂。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佝僂著背,消失在自家门后。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阎埠贵“阎老西”的名声是彻底臭了,在院里再也抬不起头了。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卫辰牵著大黄,站在东跨院的月亮门下,冷眼看著这一切。夜风微凉,拂过他的面颊。大黄似乎感受到主人平静外表下的心绪,安静地依偎在他腿边。
王主任的现场会,阎埠贵的“积极存款”,像两块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新的涟漪。
存款的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绝大多数住户心中生根发芽。他们窃窃私语的不再仅仅是昨晚的丑闻,更多的是对自家財產安全的担忧和对银行的好奇与盘算。
易中海的悲剧,阎埠贵的狼狈,贾家的不堪,如同一面面镜子,映照出人性的贪婪与脆弱,也映照出旧观念在新社会浪潮下的摇摇欲坠。而刘海中那急於上位的姿態,则预示著四合院权力格局即將到来的震盪与重组。
卫辰抬头望了望晦暗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风暴的第一波衝击已经过去,但更大的风雨,或许还在后面。他轻轻拍了拍大黄的头:“走吧,回家。”
转身,关上了东跨院那扇厚重的月亮门,將院里的喧囂与算计,暂时隔绝在外。
门內,是他用能力和谨慎守护的一方安寧。门外,是人性与时代交织的、永不停歇的舞台。而他的路,还很长。
傍晚的街道大会结束后,王主任那番关於银行储蓄安全性的讲话,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四合院家家户户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
卫辰牵著大黄回到东跨院自家小屋里。母亲王秀兰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棒子麵粥和窝头,外加一碟咸菜。昏黄的灯光下,王秀兰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
“辰儿,回来了?快吃饭。”王秀兰招呼著,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屋里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那里装著卫辰交给他的钱,是他们家的全部家底,虽然远不能跟易中海的五千三比,但也是一千二百多块钱,是她和儿子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的血汗钱,是给儿子將来娶媳妇、应对不时之需的指望。
卫辰洗了手坐下,端起粥碗。王秀兰却没什么胃口,迟疑了片刻,终於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说:“辰儿,妈今天听王主任在会上说,那钱……存在家里是真不保险。你看易大爷……唉,多惨啊。五千多,说没就没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后怕和决心:“妈寻思著,要不……要不咱们家那钱,也存银行里去?王主任不是说了吗,存银行里,小偷拿了存单也取不出来,得用咱的户口本。妈这心里,踏实点。”
卫辰咽下嘴里的窝头,看著母亲担忧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母亲这是真被嚇著了,也是真听进去了王主任的宣传。
他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妈,您说的对。钱放家里,確实不保险。明天正好是休息日,我陪您去银行,咱们把钱存了。”
王秀兰一听儿子同意了,脸上紧张的神情鬆快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银行……靠谱吗?那么多钱交给他们……”
“妈,您放心。”卫辰耐心解释,“银行是国家的,比放咱家箱子里安全多了。您看三大爷,下午不就把钱存了?王主任也拿易大爷丟钱的事儿说了,要是存银行,就丟不了存单。明天您跟我一起去,亲眼看看咋存咋取,以后您自己就能办了。”
“我自己?”王秀兰有些迟疑,“我……我能行吗?那么多手续……”
“怎么不行?”卫辰笑道,“您又不笨,看一遍就会了。以后家里用钱,您拿著存单和户口本去取就行,方便。我也不能总请假陪您去。”
儿子的信任和鼓励让王秀兰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点点头:“那……那行。明天咱早点去,妈把户口本和钱都准备好。”
母子俩正说著话,隱约能听到从中院、前院传来的低语声和走动声。显然,被王主任的话触动、被易中海惨状嚇到、被阎埠贵“积极存款”刺激的,远不止他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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