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这是你的吧?”刘富国锐利的目光看向面无人色、恨不得缩成一团的贾东旭。
贾东旭嘴唇哆嗦著,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脸色狰狞如恶鬼的母亲,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公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是……是我的……攒……攒的一点……零花钱……”
“汪!”大黄並未停下,它又转向了掛在门后钉子上、秦淮茹那件洗得发白、打著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它对著棉袄下摆內侧一个顏色稍深、针脚细密的不起眼补丁处嗅了嗅,再次发出了示警的叫声。
秦淮茹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色惨白如纸,抱著小当的手臂收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孩子被勒得不舒服地扭动哭闹起来。
刘富国走过去,取下那件旧棉袄,手指在那块补丁处仔细摸索了一下,明显感觉到里面有硬物的触感。他找来一把小剪刀,在眾人目光注视下,小心地拆开补丁边缘的线脚。
里面赫然藏著一个同样用旧布缝製的小布袋!打开布袋,里面是厚厚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分幣,最大面额是一张五块的“炼钢工人”,还有一些零散的、印著“北京市地方粮票(粗粮)”、“食用油票(贰两)”字样的票证,加起来一共三十四块七毛五分。
“秦淮茹,这是你的?”刘富国的声音带著一种审视。
秦淮茹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没。她能说什么?说这是她一分一厘从牙缝里省下的?说这大部分是傻柱心软“借”给她、她偷偷攒下以备不时之需的?还是说这是她每次买菜时,偷偷剋扣下一分两分、积少成多攒下的私房钱?
无论哪一条,此刻说出来,都只会带来更大的羞辱和灾难!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承受著。
“好啊!你个黑了心肝的小贱蹄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贾张氏如同找到了宣泄怒火的绝佳出口,猛地挣脱吴正民的钳制,像一头暴怒的母狮扑向秦淮茹!
乾枯如鸡爪般的手指带著风,狠狠掐在秦淮茹裸露的胳膊上,瞬间留下几道深紫的血痕!另一只手如同鹰爪,劈手就去夺秦淮茹手里那个装著钱的小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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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背著老娘藏钱!反了你了!这钱是哪来的?说!是不是从我们娘几个嘴里抠出来的?是不是偷家里的菜钱?!你个丧门星!败家精!还要偷光这个家啊!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贾张氏的咒骂如同最污秽的毒液,劈头盖脸地喷向秦淮茹,恶毒得不堪入耳。
秦淮茹被打得踉蹌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和小布袋,泪水终於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下,却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不敢辩解半句。
她知道,一旦说出钱是傻柱“借”的,傻柱那点可怜的面子和仅存的“家底”会被彻底踩进泥里,成为更大的笑话,她以后也再別想从傻柱那里借到一分钱!
她只能將这滔天的委屈和屈辱,连同那三十多块钱带来的微薄安全感,一起死死地按在心底最深处。周围邻居那鄙夷、怜悯、幸灾乐祸交织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够了!”刘富国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带著凛冽的怒意,“把钱还给她们!登记清楚!贾张氏,你再敢动手打人,立刻以故意伤害和妨碍公务罪銬走!决不姑息!”
吴正民上前,將贾东旭和秦淮茹的钱分別塞回他们颤抖的手里,同时用凌厉的眼神狠狠警告了状若疯癲、依旧骂骂咧咧的贾张氏。
贾张氏一把夺过秦淮茹那装著三十多块钱的小布袋,紧紧攥在手里,像护食的恶狗,眼神凶狠地瞪著儿媳,嘴里依旧不乾不净地咒骂著:“丧门星!回头再收拾你!”
贾家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得粉碎!一家三口,各怀鬼胎,各藏各的钱!贾张氏更是丧心病狂地在枕头里藏著一千多现金和金戒指!
这铁一般的事实,像无数记裹挟著风雷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也抽在所有曾经被“道德绑架”著给贾家捐过款、借过粮、施捨过同情的邻居脸上!抽碎了易中海精心构筑的“互帮互助”的虚偽殿堂!
“一大爷!您看看!您好好睁眼看看!”一个曾被易中海“语重心长”劝说、硬著头皮捐了全家半个月菜金的李家大婶,红著眼睛衝到被搀扶著的易中海面前,指著贾家那混乱不堪、丑態百出的场面,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尖锐变调,
“这就是您让我们勒紧裤腰带也要帮扶的『困难户』?!困难到藏著一千多块和金戒指?!我们捐的那些钱、那些粮,都餵了狗了!餵了这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老虔婆了!”
“对啊!一大爷!您平时不是最公道、最明事理吗?您给大伙儿评评理!这算怎么回事?!”另一个曾被贾东旭“情真意切”借走五块钱一直没还的年轻工人,也挤上前,激动地质问。
“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我娘病著都捨不得买药!凭啥啊?!一大爷,您得给我们个说法!我们的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就是!这些年,哪次开大会您不说贾家困难?哪次不是您带头捐?还让我们跟著捐?合著我们都是傻子?都被当猴耍了?!”
“一大爷,您这眼睛……是不是该找大夫看看了?!”
“我看不是眼睛问题,是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群情激愤!压抑多年的不满、被愚弄的愤怒、经济损失带来的心疼,如同火山般爆发!矛头瞬间精准地指向了这场旷日持久的“道德绑架”的发起者、组织者和最大推手——易中海!
眾人围著他,七嘴八舌地质问、控诉、声討,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易中海苦心经营多年的“德高望重”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如同有千万只马蜂在里面乱撞。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舞。
贾家的曝光,比阎埠贵那箱金子更让他感到万箭穿心般的难堪和窒息!这等於彻底否定了他的“道德权威”,否定了他的“治院理念”,將他钉在了“识人不明”、“包庇骗子”的耻辱柱上!
他苦心孤诣营造的“互帮互助”的温情面纱,被贾张氏枕头里那些散发著霉味的钞票和金戒指撕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挫败感、汹涌的指责和被彻底戳穿的羞耻感,如同三座大山,將他彻底压垮。
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濒死般的呜咽,头一歪,再次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这一次,更像是承受不住滔天压力而选择的彻底逃避和崩溃。
“老易!” “一大爷!” 旁边的人又是一阵惊呼和手忙脚乱。民警赶紧掐人中,抬人。场面一片混乱。
卫辰冷眼看著易中海再次“晕倒”,看著贾张氏的撒泼打滚,看著秦淮茹抱著孩子无声的哭泣,看著邻居们愤怒的控诉,心中一片冷然。
这正是他想要的!提前引爆这颗毒瘤,將贾家的贪婪无耻和易中海“道德绑架”的根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所谓的“困难”,有多少是装出来的贪婪!
让所谓的“一大爷权威”,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彻底破產!经此一役,至少在未来几年最困难的时期,贾家再想用“活不下去”的藉口发动全院捐款,易中海再想用道德大棒压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阻力会前所未有的大!这,就是釜底抽薪!就是斩草除根!
接下来的搜查,在中院和后院剩下的几户人家中进行,就显得波澜不惊,甚至有些索然无味了。
普通工人家庭,存款几十上百,来源清楚,无非是牙缝里省下的工资。困难户家里更是家徒四壁,翻遍角落也找不出几张毛票,看得人心里发酸,唏嘘不已。
后院许大茂家,一进门就飘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中药味。屋里陈设简单,除了几件半新不旧的家具,没什么值钱东西。
只在五斗柜抽屉里找到一个印著“上海饼乾”的铁皮盒子,里面装著二百八十七块钱和一些零散票据。
许大茂撇著嘴,吊儿郎当地解释:“刘所,您瞅瞅,我这兜比脸还乾净!我最近身体出了些小问题,快成药罐子了,看病吃药开销大,能攒下这点儿就不错了。您好,我就这么点积蓄,我可没有偷一大爷的钱!”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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