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肥胖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个箭步衝到自家门前,张开双臂,像护著鸡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挡住门板。
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横飞,“没天理啦!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东旭他爹工伤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老的老小的小,吃了上顿愁下顿!全靠街坊邻居心善接济才活到今天啊!
你们公安不去抓那偷钱的贼,倒来抄我们穷苦人的家?还有没有王法啦!老贾啊!东旭他爹啊!你们快睁开眼看看吧!有人要逼死我们老贾家啊!我不活啦……让我一头撞死在这儿得了……”
她哭天抢地,声音悽厉刺耳,召唤老贾亡灵的把戏再次上演,乾嚎得震天响,眼泪却不见半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扫视著周围每一个可能靠近她家门的人,尤其是看向卫辰和大黄时,那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生啖其肉。
“让开!”刘富国脸色铁青,耐心被彻底耗尽,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寒流,“搜查是依法执行公务!再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就不让!有本事你们从我老婆子身上踩过去!公安打人啦!杀人啦!快来看啊!没王法啦!”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本事登峰造极,乾脆一屁股坐到冰凉的门槛上,拍著大腿,把门槛拍得砰砰响,嚎得撕心裂肺。
“吴正民!”刘富国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吴正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上前,动作迅捷如豹,一把抓住贾张氏肥硕的胳膊,像拎一袋发霉的土豆一样把她从门槛上提溜起来,毫不客气地往旁边一搡。
贾张氏“哎哟”一声,一个趔趄,像只滚地葫芦般差点摔倒,被脸色同样煞白如纸的贾东旭和秦淮茹手忙脚乱地扶住,才勉强站稳。
“妈!別闹了!求你了!”贾东旭又急又怕又羞,声音带著哭腔,几乎要跪下来。秦淮茹紧紧抱著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小当,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看向卫辰和大黄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哀求。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股混合著劣质雪花膏、婴儿尿布臊味、食物隱隱的霉味和长久不通风的浑浊气息,如同实质般涌了出来,熏得门口的人直皱眉。
贾家的屋子比傻柱家更显拥挤、破败和压抑。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糊著发黄旧报纸的墙壁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黑的土坯。
几件简陋的家具漆皮剥落殆尽,露出朽木的原色。唯一显眼的是贾张氏炕头那个鼓鼓囊囊、油腻发亮、绣著俗气大红牡丹的枕头,像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搜!”刘富国一声令下,斩钉截铁。
民警们忍著气味开始行动。翻箱倒柜,查看角落里蒙尘的米缸面袋,检查糊著报纸的墙缝。
贾张氏被吴正民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不敢再上前撒泼,只能站在门口,眼睛像鉤子一样死死盯著自己的枕头,嘴里不停地咒骂著,诅咒著每一个翻动她家东西的人:“挨千刀的!翻吧翻吧!看你们能翻出个金疙瘩来!一群丧良心的东西!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卫辰则带著大黄,看似隨意地在屋里踱步。他暗中用强大的精神力给大黄传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重点,那个枕头!还有炕柜底下,墙根缝隙,任何能藏东西的角落,给我一寸寸地嗅!认真找!”
大黄接收到主人明確而坚定的意念,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鼻翼翕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尾巴也低垂下来,进入了高度专注的工作状態。
它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首先就踱步到了贾张氏那显眼的炕头,对著那个油腻发亮、散发著浓烈头油味的大枕头,低下头,湿润冰凉的鼻子精准地贴著枕头表面,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地嗅闻起来。
“呜……呜……” 仅仅几秒钟后,大黄喉咙里就发出了低沉而確定的呜咽声,它猛地抬起头,对著那个枕头,做出了极其標准的、充满威慑力的示警姿態!前腿绷直如弓,尾巴如同旗杆般高高竖起,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枕头!枕头里有东西!” “大黄叫了!肯定有货!”院子里瞬间响起几声失態的惊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富国眼神锐利如刀,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拿起那个沉甸甸、油腻腻的枕头。入手的分量明显异常!
贾张氏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椎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我的枕头!还给我!那是我的命啊!” 她如同疯魔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抢夺,被早有准备的吴正民如同铁塔般挡在身前,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刘富国毫不理会身后杀猪般的嚎叫,双手抓住枕头两端,猛地用力一撕!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彻小屋!大量灰黑色的、散发著浓烈霉味和陈年头油味的蕎麦皮如同黑色的瀑布,“哗啦”一下汹涌而出,瞬间铺满了大半炕面!在翻腾的蕎麦皮堆里,赫然躺著一个用洗得发白、打著好几个补丁的旧蓝布紧紧包裹著的小布包!那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形状方正!
刘富国拿起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坠手!他一层层、极其耐心地打开那裹得如同粽子般严严实实的蓝布。当最后一层布被揭开时,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仿佛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厚厚一沓崭新的、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大黑十”!十元面额,用牛皮筋綑扎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目测至少有一千多块!在厚厚的人民幣上面,还压著一个黄澄澄、样式古朴、分量十足、雕刻著粗糙花纹的金戒指!那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破败的屋子里,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刺得人眼睛生疼!也彻底点燃了院外所有围观者的怒火!
“我的钱!我的金戒指!那是我的命啊!是老贾拿命换来的赔偿钱!是东旭给我养老送终的钱啊!你们不能拿走!天杀的强盗啊!挨千刀的贼啊!”
贾张氏彻底疯了,哭嚎声撕心裂肺,如同厉鬼索命,拼命挣扎著要去抢,被吴正民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蹬著腿,口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状若疯癲。
刘富国面沉似水,示意吴正民上前清点。在死寂般的氛围中,点钞的声音清晰可闻。很快结果出来:“现金一千二百三十五块整!金戒指一枚,约重三钱!”
这个数字,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如果说阎埠贵的財富是深藏不露的“金山”,那贾张氏这一千多现金加金戒指,就是赤裸裸的、毫无底线的“哭穷骗捐”的铁证!是抽在所有善良邻居脸上的响亮耳光!
“一千多?!金戒指?!我的老天爷啊!”前院的赵婶子拍著大腿,声音都变了调,“她家天天喊穷,棒梗饿得嗷嗷叫,小当瘦得跟猫崽似的,合著钱都藏枕头里捂著呢?!发霉长毛都不捨得拿出来买口细粮?!”
“呸!不要脸的老虔婆!黑了心肝的玩意儿!”中院的孙大爷气得鬍子直翘,指著贾家方向破口大骂,“亏老子前年冬天她家上门哭诉,说孩子饿的不行了!我看她家可怜,省下两斤白面偷偷塞给她!敢情都餵了狗了!餵了这没良心的白眼狼!”
“老贾的赔偿?东旭的养老钱?我呸!”后院的周家媳妇叉著腰,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东旭才多大?三十出头吧?用得著现在就给她存一千多养老?骗鬼呢!我看就是这些年大傢伙儿捐的、借的、被她连蒙带骗弄去的血汗钱!全被她昧下了!”
“就是!肯定是!这老不死的,心太黑了!棒梗整天吵著要吃肉,她倒好,抱著金戒指啃吧!噁心!”
“以后她家再敢上门借东西,我拿洗脚水泼她!” “对!泼她!”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四合院,几乎要將贾家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彻底掀翻!
那些曾经出於同情、邻里情谊、甚至在易中海“道德感召”下勒紧裤腰带给贾家捐过款、借过粮、送过东西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脸臊得通红,心口堵得发慌,恨不得衝上去撕烂贾张氏那张贪婪刻薄的老脸!
搜查並未停止。在卫辰的精神指引和大黄敏锐的嗅觉下,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汪!”大黄在墙角一个破旧的、用来放针头线脑和破布的矮柜最下层抽屉后面,对著柜体与墙壁那条狭窄、布满蛛网的夹缝处发出了清晰的叫声。
吴正民费劲地將沉重的矮柜挪开一点,伸手在满是灰尘和蛛网的缝隙里摸索,很快掏出来一个用厚厚油纸包了好几层、扁扁的小包。打开层层油纸,里面是七张“大黑十”和一些毛票,一共七十六块三毛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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