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辰正低头扒拉著碗里的饭,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放下筷子,沉吟片刻。
他对贾家,尤其是贾张氏和贾东旭,没有丝毫好感。但母亲说得对,大面上总要过得去。秦淮茹…想到那个在贾家艰难求存的女人,卫辰心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她確实不容易,整个剧她最对不起的也只有傻柱,但確实是“冷暖自知”,傻柱也许也乐在其中吧!
“嗯,妈,您说得对。”卫辰点点头,“人情世故,躲不开。咱家也没啥稀罕东西,今天钓的鱼,不是有几条两三斤的吗?挑两条大的,送过去吧。鯽鱼下奶,草鱼也算有点营养,给產妇补补身子,也算咱尽心了。” 他特意强调是“两三斤”的。家里水缸里那条十来斤的大青鱼,是留著周末改善伙食或者换东西的,绝不可能便宜贾家。
王秀兰鬆了口气,儿子没牴触就好。“行,那明儿一早,等你上班了,我送过去。”
第二天上午,卫辰出门上班后,王秀兰从院子里的小鱼池里,挑了两条最精神、个头都在三斤上下的草鱼。里面养著卫辰钓回来的、准备近期吃的鱼。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打了个结,提著来到了贾家。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拿著个鞋底有一针没一针地纳著,棒梗在炕上玩一个破旧的铁皮青蛙。秦淮茹靠墙坐著,怀里抱著小女儿,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空洞。
“淮茹啊,身子好些没?”王秀兰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走进来,把两条还在微微摆尾的草鱼提起来,“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辰儿昨天钓了两条鱼,还算新鲜,拿来给你燉汤喝,补补身子,也下奶。” 她把鱼放在门边一个破盆里。
秦淮茹看到那两条肥壮的草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在这缺油少荤的年月,两条活鱼,尤其是这么大的,绝对是份厚礼。
她挣扎著想下炕:“王姨!这…这太贵重了!谢谢您!谢谢卫辰兄弟!” 她的感激是发自內心的。她知道卫家母子在院子里是难得明白人,不攀附,也不刻意疏远,这份礼送得实在。
王秀兰赶紧上前按住她:“快別动!躺著!躺著养身子要紧!鱼趁新鲜吃,让东旭收拾了燉汤。”她又走近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丫头长得挺清秀,好好养著,闺女是娘的小棉袄。” 这话说得真诚,让秦淮茹心头又是一暖,眼圈有些发红。
王秀兰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告辞离开了。她前脚刚出门,贾张氏后脚就扔下鞋底,窜到门边,拎起那两条鱼掂量了一下,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哼!装什么大方!”贾张氏对著门口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屋里的秦淮茹听得清清楚楚,“两条破草鱼,加起来也就五六斤!打发叫花子呢?谁不知道他卫辰本事大,天天能钓上大鱼!昨天我还瞅见他拎回来一条,少说十来斤!在水缸里扑腾呢!那才叫好东西!
有那大鱼不拿来,拿两条小的糊弄人?呸!小气鬼!跟他那个混蛋儿子一个德行!一点都不知道团结邻居,不懂得孝敬老人!活该他家就一个寡母带俩孩子!” 她越说越气,仿佛卫家送的不是鱼,而是对她贾张氏的侮辱。
秦淮茹抱著女儿,听著婆婆刻薄的抱怨,看著门边那两条在破盆里徒劳挣扎的鱼,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被浇灭。她默默地低下头,把脸贴在女儿小小的额头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婴儿柔嫩的皮肤上。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连別人送来的一点善意,都会成为婆婆发泄不满的由头。她除了嘆息,还能做什么呢?她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这个不受欢迎的女儿,仿佛这是她在无边冰冷中唯一的、微弱的依靠。窗外的四合院,阳光似乎也驱不散这屋檐下的阴霾。
什剎海的水波,仿佛成了卫辰取之不尽的粮仓。自从那次“鱼神附体”般的人前显圣之后,卫辰去钓鱼便成了常態。他不再刻意掩饰自己远超常人的收穫,却也並非次次都惊世骇俗。
有时,他只是像个普通的钓友,坐在岸边,耐心地拋竿、看漂,收穫几条巴掌大的鯽鱼或一二斤重的鲤鱼拐子,提回家给饭桌添点荤腥。这种“正常水平”的发挥,反而让他那动輒几十斤的“超常发挥”显得不那么突兀。
当然,每隔几天他就会“超常发挥”一次。当精神力沉入空间背包,意念锁定那背包里的鱼,数十条上百斤膘肥体壮、活力十足的大鱼便会如同神跡般“空投”到他鱼鉤附近的水域。
每一次“炸窝”般的疯狂连杆,都伴隨著岸边钓友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汹涌的人潮。卫辰“什剎海鱼神”的名头,在四九城的钓鱼圈子里越传越神。
轧钢厂后勤处的採购任务单上,卫辰的名字后面,鲜活大鱼的斤数总是最亮眼的。街道办的救助站,也时常能收到他送去的肥美的大鱼,为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孤寡老人和困难家庭带去一丝难得的油腥。
厂里保卫科对他的態度更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那些跑腿、站岗、盯梢的“常规任务”,几乎消失不见。
科长靳东来拍著卫辰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卫啊,调你过来的时候不是给你说过了嘛!你平时工作还是以后勤那边为主,这边有特殊任务会提前告诉你。现在特殊时期,厂里几千號兄弟的肚子,比什么都重要!你安心钓鱼、打猎,多弄点肉回来,就是最大的功劳!保卫科全体同仁都念你的好!” 这话半真半假,但卫辰乐得清閒,把精力都放在了“合理合法”地改善自家生活上。
钓鱼,比打猎更安全、更“可持续”。天天打到野猪野兔显然不现实,但天天钓到鱼,在“鱼神”光环的笼罩下,却成了理所当然。於是,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的东跨院里,肉香成了挥之不去的背景音。
卫辰家的小厨房,成了全院最令人嚮往又最令人煎熬的地方。清晨,可能是油煎小黄鱼的焦香混合著葱姜的辛香;中午,也许是侉燉大鲤鱼的浓郁酱香裹挟著五香粉的复合气息;傍晚,则可能是鲜美的鱼汤在锅里翻滚,奶白的蒸汽带著勾魂夺魄的鲜甜飘散出来……这些香气霸道地钻过月亮门,越过院墙,瀰漫在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扇窗户,縈绕在每一个飢饿的鼻腔里。
“咕嚕嚕……” “吸溜……” “真他娘的香啊!”
压抑的吞咽口水声、肚子不爭气的鸣叫、以及低声的咒骂或羡慕,成了四合院新的日常协奏曲。
“哎哟喂!这味儿…又来了!没完了还!”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纳著那永远纳不完的鞋底,鼻子却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著空气中飘来的、属於卫辰家的肉香。
她烦躁地把针线笸箩往旁边一推,三角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毒,“天天吃!顿顿吃!也不怕撑死!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钓两条破鱼就抖起来了?显摆给谁看呢!呸!丧门星!剋死了爹,克得他妈守寡,早晚把自己也剋死!”
屋里的秦淮茹正抱著刚满月不久、依旧瘦弱的小女儿贾当,轻轻拍哄著。她自然也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肚子里空得发慌,奶水也稀薄。
听到婆婆的咒骂,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嘴唇抿得发白。两条草鱼早就吃完了,婆婆和棒梗吃掉了绝大部分,她只喝了几碗没什么油腥的汤。
卫家送来的那点鱼,终究敌不过贾家无底洞般的贪婪和刻薄。此刻再闻这肉香,除了更深的飢饿和无力,只剩下对卫辰家那份“奢侈”生活的遥远羡慕。
中院,易中海背著手,在他那间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屋里踱步。窗外的肉香丝丝缕缕地飘进来,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他心里,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走到八仙桌前,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压一压,却发现缸子里空空如也。他烦躁地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大妈正在缝补衣服,闻声抬头,小心地问:“中海,怎么了?心烦?”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还能怎么?闻著没?卫辰家又燉肉了!天天这么个吃法,他哪来的钱?哪来的票?就凭钓鱼?我看没那么简单!这小子,心野了,本事也大了,根本不把院里规矩和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这样下去不行。他日子过得这么红火,顿顿有肉,我们这些看著他长大的邻居,连口汤都喝不上?这像话吗?一点互助精神都没有!得想想办法,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邻里情分,什么叫尊老爱幼!” 养老的算盘在他心里拨得飞快,卫辰这块肥肉,他必须想法子沾点油水。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挺著標誌性的將军肚,坐在他那张擦得鋥亮的太师椅上。他面前摊著一份报纸,眼神却空洞地落在窗外,肥厚的鼻翼不停地翕动,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油脂的荤香。
“哼!小人得志!” 刘海中突然冷哼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一个毛头小子,靠著点狗屎运,钓了几条鱼,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顿顿鱼肉,比我这七级锻工过得还滋润?简直不像话!一点不懂得韜光养晦,不懂得尊敬领导!”
他越想越气,觉得卫辰的“奢侈”生活严重挑战了他作为“领导”的优越感和权威,“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明白,在这院里,谁说了算!”
而在这场全院瞩目的“肉香风暴”中心,三大爷阎埠贵一家,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狂热的“追隨者”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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