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易中海端著一小碗特意撇去浮油的、燉得稀烂的肉末粥,还有一小块点心,走了进来。
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眯著眼打盹。“老太太,醒醒,吃点东西。”易中海声音温和。聋老太太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易中海,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了:“中海啊……又麻烦你了……”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脸上是满足的安详。对她而言,过年不过年,意义不大,有口热乎的、顺口的吃食,有人惦记著,就是福气。
隨著天色渐暗,四合院的空气彻底被各种烹飪的香气占领。有熬猪油特有的浓烈焦香,有葱姜爆锅的辛香,有燉煮萝卜白菜的清淡菜香,当然,最勾人的,还是那偶尔飘出的、极其霸道的肉香味!
虽然大多数人家都精打细算,捨不得一下子把肉全做了,但切下一点点肥肉炼锅底油,炒个菜,那香味就足以让整个院子的人精神一振。
孩子们像小馋猫一样,围在各家厨房门口,使劲吸著鼻子,被大人笑骂著赶开。
暮色彻底笼罩了四合院。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剁馅声、大人的呵斥声、孩子的嬉闹声、以及那丝丝缕缕、勾魂夺魄的肉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年代四合院特有的年关画卷。
下午,轧钢厂喧囂的归家潮早已散去,通往南锣鼓巷的胡同里,路灯昏黄,人影稀疏。卫辰这才慢悠悠地蹬著自行车,从厂区后门拐了出来。他刻意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就是为了避开四合院那群下班高峰期的邻居。此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
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卫辰裹紧了棉袄领子,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他一边蹬车,一边集中精神,意念沉入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广袤无垠的“空间背包”。这个源自游戏世界的空间背包,隨著他的频繁使用,操控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十斤野猪肉……』他意念微动。几乎是同时,自行车侧面绑著的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柳条筐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大块暗红色、肌理分明、带著些许山林粗獷气息的野猪肉。沉甸甸的分量让车把微微晃了一下。
『再添点零嘴儿……』一小袋颗粒饱满、带著泥土芬芳的花生和一包炒得喷香的葵花籽出现在筐子一角。
『还有……苹果。』念头再转,十几个圆润饱满、色泽红艷如宝石般的苹果,带著清冽的果香,稳稳地摞在了筐子里。
这些苹果,是他利用“种植术”在那片神奇的游戏空间土地上精心培育的,个大皮薄,汁水丰盈,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卫辰满意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筐子。『还得遮一遮。』几件半旧的、打著补丁的工装外套凭空出现,熟练地將筐里的“宝贝”盖得严严实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连车速都没减,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在骑行状態下完成了这一切。这种对空间力量的精妙掌控,让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自得的弧度。
快到四合院那熟悉的朱漆大门了。远远地,卫辰就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像根望夫石似的杵在大门口,不停地跺著脚、搓著手,脖子伸得老长朝胡同口张望。不是三大爷阎埠贵还能是谁?
阎埠贵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卫辰,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被寒风吹得有些发青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抬脚就要迎上来:“卫……”
卫辰心头一跳,可不想在门口就闹出动静。他赶紧在车上用力摆了摆手,示意阎埠贵別过来。
同时,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车筐里被衣服盖住的部分,又迅速而明確地指向自家小院那扇不起眼的南门方向。动作一气呵成,带著不容置疑的暗示。
阎埠贵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他先是一愣,浑浊的老眼在卫辰的车筐和南门之间飞快地扫了两下,隨即恍然大悟!那筐里肯定是野猪肉!
这小子,谨慎!太谨慎了!想起之前卫辰的交代——不想声张,绝不承认换肉,夜里人静时交易——阎埠贵那颗被一斤肉吊了快一天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隨即又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衝著卫辰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挤出“我就是在散步看风景”的假笑,然后非常“识趣”地、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回了前院自家门口,只是那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卫辰看著他这反应,心里暗笑:这三大爷,算计归算计,关键时刻脑子转得还挺快,是个明白人。
卫辰没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自家小院的南门。这里僻静,平时少有人走。他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那把有些锈跡的锁,“吱呀”一声推开木门,把自行车推了进去,又迅速回身把门閂插好。
“辰儿?是你吗?怎么走南门?”母亲王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一丝疑惑。她繫著围裙,正在灶台边忙碌,锅里飘出玉米糝特有的清香。
“妈,是我。”卫辰应了一声,把车子支好,掀开了筐子上盖著的旧衣服。
当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儿子从筐里拿出来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块沉甸甸、纹理粗獷的野猪肉已经让她惊讶,但当卫辰捧出那十几个又大又红、散发著诱人清香的苹果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苹果,太漂亮了!红得透亮,个头饱满,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果子!供销社偶尔有卖的,也是蔫头巴脑,又小又贵,哪能跟这个比?
“辰…辰儿?这…这肉…还有这苹果?你…你哪来的?”王秀兰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苹果,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甜的味道直沁心脾。
“这得花多少钱啊?咱家现在肉都吃不完了,你咋又弄回来这么多?这野猪肉…还有这苹果…太…太浪费钱了!”她心疼地看著儿子,语气里满是担忧。
卫辰早想好了说辞,压低声音,带著点“秘密”的得意:“妈,您放心,没花钱!这野猪肉是我前几天抽空去郊外林子打的,运气好碰上了。
昨天拿回来的猪头和五花肉就是用它换的,我还特意留下来了这一块。这苹果嘛,”他顿了一下,指了指筐里的花生瓜子,“还有这些零嘴,都是一个认识的老乡换的,他家有门路,知道我喜欢打猎,算是谢我帮他弄了点野味。您看,这不正好派上用场?苹果就咱们自己留点解馋。
后院李奶奶家,中院刘婶家,日子都紧巴,特別是刘婶家小草他们,小脸蜡黄,过年也没啥油水,给她们送点野猪肉,也算是帮衬帮衬。还有三大爷那边,我答应给他换点野猪肉,用这个正合適,大家都以为是我打猎弄的,不会起疑。”
王秀兰听著儿子的解释,看著他沉稳篤定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儿子长大了,做事有章法,还知道照顾邻里情分。
特別是提到李奶奶和小草家,王秀兰点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带著欣慰:“还是我儿想的周到。行,妈知道了。这野猪肉味儿重,燉好了也香,给他们点正好,也不显眼。” 她不再追问细节,小心地把苹果放到一个乾净的盆里,又把野猪肉提到案板旁。
“对了,”王秀兰想起厨房的成果,脸上又有了光彩,“猪油我熬好了,白花花的,足足有十六七斤呢!都装罐子里了,够吃好久!
猪头肉卤得透透的,闻著就香。那块五花肉,按你说的,先滷了下,又红烧了,油亮油亮的,能放得住。生肉留了差不多五斤,肥瘦相间的,留著年三十包饺子用!”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战役。
卫辰由衷地讚嘆:“妈,您这手脚也太麻利了!真不愧是当年村里大食堂的主力,这效率,槓槓的!”
王秀兰被儿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摆摆手:“行了行了,少贫嘴。哦,还有,中午那锅肉汤,我加了红萝卜、白菜、还有卫辰弄来的干海带,燉了一大锅烩菜!晚上咱们就吃烩菜就馒头,我还熬了点玉米糝汤,热乎。”
“听著就香!”卫辰咽了口口水,感觉肚子真饿了。“妈,我这就去大院喊小苒回来吃饭。顺便把小石头和小草、大力也叫上。您熬了那么大锅烩菜,咱们也吃不完,叫他们来家里吃顿热乎的。这几个孩子,看著就让人心疼,懂事得过分。小石头和大力,没事老往咱家小院跑,帮著劈柴、抬水,勤快著呢。”
“对对对!”王秀兰连连点头,她打心眼里喜欢这几个苦命却懂事的孩子,“快去叫!多叫几个孩子来家里热闹热闹!就说家里烩菜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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