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后院看看聋老太太,给她把肉送过去。三位大爷,一起过去看看吧?我也了解一下老太太的近况。”王主任看三位大爷都来了,就提议道。
“应该的应该的!”易中海立刻接口,语气带著一种当仁不让的责任感,“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老人,也是街道办重点关怀的五保户,我们三位大爷平时也时刻关注著。王主任请,这边走。”他自然而然地侧身引路,仿佛他才是聋老太太的“第一责任人”。
刘海中赶紧跟上:“对对对!一大爷说得对!老太太精神头好著呢!有我们照顾著,王主任您儘管放心!”他又习惯性地拍起了胸脯。
阎埠贵也连忙附和,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在卫辰家刚收到的那块肉和烈属牌上多停留了一瞬,才堆著笑跟上队伍:“王主任心细,老太太见到您肯定高兴!”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沿著狭窄的甬道走向后院。易中海走在王主任身边,低声介绍著聋老太太的近况,话语间不经意地强调著“我们院里”、“一大妈送饭的时候……”之类的字眼。刘海中和阎埠贵则跟在后面,小声地交流著,话题自然离不开刚才的烈属牌和卫辰。
后院聋老太太那间小屋的窗户透著微弱的灯光。易中海上前轻轻敲门:“老太太?睡下了吗?街道办王主任来看您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大妈那张温和但带著些许疲惫的脸。
看到门外这么多人,尤其看到王主任,一大妈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哟!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老太太刚躺下,还没睡著呢!”她连忙把门完全拉开。
小屋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净。一股淡淡的、老人房间特有的味道混合著煤炉的暖意瀰漫著。
聋老太太半倚在炕头,盖著厚厚的棉被,满头银髮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眼神有些浑浊,但精神看著还算不错。
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尤其是看到王主任身上那標誌性的蓝色列寧装,似乎认出了是“官家人”,脸上便露出了有些拘谨又努力想表现得体面的笑容。
“老太太,街道办王主任给您送年货来啦!您看看!”易中海凑到老太太耳边,提高了音量喊道。
王主任走上前,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也提高了声音:“老太太!快过年了,街道办给您送点肉,添个菜!您老身体还好吧?”她示意小李把同样包好的两斤野猪肉递过来。
一大妈赶紧替老太太接过肉,连声道谢:“谢谢王主任!谢谢政府惦记!老太太最近身体还行,饭量也还成!您看,这精神头是不是比夏天那会儿好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肉放到老太太眼前让她看,又对著老太太的耳朵大声重复:“王主任给您送肉来啦!政府给的!”
聋老太太看著那油纸包,又看看王主任,似乎明白了,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嘴唇囁嚅著,含混不清地说著:“好……好……政府好……”
易中海適时地在一旁补充,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表功”意味:“是啊,王主任,老太太这一阵子確实安稳多了。我家里人每天可是精心照顾,一天三顿,变著花样做软和好消化的,顿顿都餵到嘴边。晚上也常起来看看,怕她踢被子著凉。我们几位大爷也时常过来问问,看看缺啥少啥。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宝,大伙儿都有责任照顾好她。”
王主任听著,目光扫过乾净整洁的房间和老太太身上浆洗得乾乾净净的衣物,讚许地点点头:“易师傅,一大妈,你们辛苦了!照顾孤寡老人不容易,你们这种邻里守望、互帮互助的精神,正是我们街道办提倡的新风尚!值得表扬!”她看向易中海和一大妈,眼神中带著真诚的肯定。
易中海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连连摆手:“王主任过奖了,这都是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嘛!老太太无儿无女,我们多照应点是本分。”一大妈也在一旁附和著,脸上带著被认可的满足。
刘海中不甘落后,立刻插话道:“王主任您放心!老太太的事就是我们三位大爷的事!有我们仨在,保证让老太太安享晚年!您看老太太这气色,多好!”他指著老太太的脸,仿佛老太太的好气色是他一手促成的。
阎埠贵也赶紧表態:“就是就是,一大爷一大妈照顾得周到,我们二大爷三大爷也是隨叫隨到!老太太有啥事,吱一声就行!”他脸上堆著笑,心里却在盘算著,王主任表扬了一大爷,这对他三大爷在院里的地位会不会有影响。
王主任又询问了几句老太太具体的饮食起居和是否有困难,一大妈都一一详细回答,易中海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场面显得和谐而温暖。聋老太太虽然听不清太多,但感受著屋里的热闹和“官家人”的关心,脸上一直带著笑容。
慰问完后院的聋老太太,王主任他们要去卫辰家,三位大爷也自然跟著过来了。
王主任此行一方面给卫辰家送烈属福利,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卫辰家“站台”。
这个年代,虽说民风淳朴可也不乏欺弱怕强的人,她作为街道办的领导,啥样的人没见过。特別是在这种大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所以她辖区的烈属家庭,她都时常去转转,无形中也能帮助到这些家庭。
卫辰家的小跨院里,灶膛的余烬散发著融融暖意。王秀兰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动作利落。卫辰坐在堂屋,目光却沉静如水,內视著丹田中缓缓流转的真元,感受著力量在经络间奔涌的细微变化!
突然,“篤篤篤!”一阵节奏清晰的敲门声在前院响起,紧接著便是阎埠贵那拔高了八度、透著十二分殷勤的嗓音,清晰地穿透了冬夜的寂静: “卫辰同志!秀兰嫂子!街道办王主任来慰问大家啦!开开门吶!” 这声音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寧静,也惊动了其他几户人家。
王秀兰擦手的动作一顿,和卫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卫辰站起身。王秀兰快步走到院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閂。
门外,站著几人,正式三位大爷和王主任他们一行。
当先一位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四十多岁年纪,穿著洗得发白却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列寧装,齐耳短髮梳理得服服帖帖,面容严肃中透著长期基层工作磨礪出的干练与风霜。
她身后跟著一个二十出头、略显拘谨的年轻办事员小李,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分量不轻的粗布口袋。
阎埠贵则站在王主任侧后方,脸上堆满了笑容,努力挺直他那略显单薄的腰板,仿佛自己就是迎接领导蒞临的负责人。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王秀兰连忙侧身让开,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卫辰也走上前,礼貌地招呼:“王主任,您好。”
“秀兰同志,卫辰同志,晚上好,打扰你们休息了。”王主任脸上露出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迈步走进小院。
她的目光锐利而快速地扫过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院,灶台、水缸、晾晒的衣物都井井有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透露出几分讚许。
进到卫辰家的正房客厅,几人又是一顿夸奖,分別坐下后,王主任也说明了来意。代表街道帮来看望王秀兰这位新搬到她辖下的烈士遗孀。
王主任说完后,小李恭敬地递给王秀兰二斤野猪肉:“王秀兰同志,这是街道办给您的一点心意。”
王秀兰看著那块油纸包裹的肉,眼眶微微发热。这肉,某种意义上还是儿子弄来的,如今又经由政府的手,带著关怀送到了她这个烈属手中。她家不缺肉,但这肉意义不一样!
她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不仅是肉的份量,更是一种被认可、被记住的温暖。“谢谢!谢谢王主任!谢谢政府!还惦记著我们……”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应该的!”王主任语气斩钉截铁,“你们的家属,为国家做出过牺牲和贡献,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仿佛在宣告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件要紧事。”她示意小李办事员又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一尺长、半尺宽的木质牌子,红漆打底,顏色鲜艷庄重,上面用醒目的黄色油漆工工整整地写著四个大字——“光荣烈属”。牌子的顶端还繫著一小段象徵喜庆和荣誉的红绸带,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王主任亲手接过烈属牌,神情庄重地递给王秀兰:“秀兰同志,卫辰同志,这块牌子,请你们收好,选个醒目的位置掛起来。这不仅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更是一份宣告!你们的亲人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是受国家和政府保护的!让街坊四邻都看看,也让某些可能存著歪心思的人知道,烈属不容轻视,不容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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