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卫辰骑著车出现在胡同口时,阎埠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猫头鹰。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卫辰车筐里那个突兀的、硕大的猪头!
“哎哟喂!”阎埠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垂涎,几步就迎了上来,几乎把脸凑到了车筐前,“卫辰!这……这大猪头!你从哪儿弄来的?这……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那油光鋥亮的猪头,仿佛看到了满锅的肉香。
卫辰停下车子,早有预料般平静地回答:“三大爷。朋友那儿换的,野猪肉换的猪头”
“猪头?”阎埠贵一愣,隨即想起卫辰之前的“壮举”,脸上立刻堆满了更热情的笑容,“哎呀呀!卫辰,还是你有本事!这路子野……哦不,这朋友路子广啊!这猪头……看著就喜兴!肥实!”
他搓著手,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终究没敢直接开口討要。卫辰可不是好拿捏的主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討好的意味:“那个……卫辰啊,你看,年前你答应三大爷那事……就是……那个……”他搓著手指,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暗示著野猪肉。
卫辰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瞭然。他本不想这么快就“交易”,但想到家里確实需要一些票据,而阎埠贵这个“算盘精”手里肯定有存货。他略作沉吟,开口道:“三大爷,您要的『那个』有。不过,我不要钱。”
“不要钱?”阎埠贵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疑惑,“那你要……”
“我要票。”卫辰乾脆地说,“粮票、油票、布票、肉票……只要是票,啥票都行,按市面行情折抵就行。您看?”
阎埠贵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卫辰会提出要票!钱,他心疼;但票……尤其是粮票、油票这些硬通货,他也心疼啊!
他家里攒的那些票,可都是他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张掰成两半用才省下来的!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目光一落到车筐里那个肥硕诱人的猪头上,拒绝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野猪肉啊!不要肉票的肉!这诱惑太大了!
他內心激烈地斗爭著:票没了还能想办法省,这过了年关还能弄到这么大个野猪头的机会可不多!而且卫辰说了“啥票都行”,那……那些快过期的、或者不太常用的工业券之类的,是不是可以……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对肉食的渴望压倒了囤票的执念。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用力点了点头:“行!票就票!卫辰你爽快,三大爷我也不能小气!你看……明天晚上怎么样?我把票给你送过去?”
“可以,明天晚上我在家。”卫辰点头同意。
“好好好!一言为定!”阎埠贵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做成了一笔天大的划算买卖,心满意足地让开了路,“快回去吧,这猪头得赶紧收拾!你妈该等急了!”
卫辰推著车进了院门,將阎埠贵那点算计拋在脑后。刚进自家小跨院的月亮门,正在厢房门口收拾簸箕的王秀兰就看到了车筐里的东西。
“辰儿,这……”王秀兰快步走过来,看著那硕大的猪头,也是一愣,“这又是……?”
“妈,朋友那儿用野猪肉换的猪头、猪肉,处理乾净的。我把猪头拿回来了,还有一块猪板油和五花肉,现在拿回来太显眼了,我晚上出去拿!我们过年吃!”卫辰把车支好,轻鬆地拎起沉甸甸的猪头,“放哪儿?”
王秀兰连忙掀开厨房的门帘:“快拿进来!放案板上!”她跟在卫辰后面进了厨房,围著那猪头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嘖嘖称奇:“哎哟,这收拾得可真乾净!连耳朵眼儿都抠得乾乾净净,一点毛茬都没有!这朋友……手艺可真好!这得是干了多少年的老屠夫啊?”
她伸手摸了摸猪头冰凉的皮肉,脸上露出一丝感慨:“这么大个傢伙,可不好拾掇。多亏了以前在村里生產队食堂帮过忙,跟著大师傅打过下手,处理过这玩意儿,知道点门道。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从哪儿下刀呢。”
王秀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中带著一种面对“硬仗”的认真:“放这儿吧,明儿个我早点起,烧一大锅开水,先给它焯一遍,把皮再刮刮,然后该燎毛的燎毛,该拆骨的拆骨。这猪头啊,收拾好了,卤出来可是好东西!猪耳朵脆生,猪拱嘴香,猪头肉更是下酒的好菜!就是费工夫……”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步骤,脸上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属於劳动人民的、面对食材时朴素的珍惜和將要施展手艺的篤定。
卫辰看著母亲围著猪头忙碌、规划的样子,听著她带著乡音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游戏世界的奇幻、靶场的硝烟、靳爱民的豪爽、阎埠贵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厨房里这盏昏黄的灯光和母亲专注的身影所融化。
“嗯,妈,您看著弄就行。需要我帮忙烧火就说。”卫辰应道。
“不用你,这点活儿妈能干。”王秀兰摆摆手,脸上带著笑意,“你快去歇著吧,上了一天班,还弄回这么大个傢伙,累了吧?饭在锅里温著呢。”
卫辰退出厨房,回到自己的正房。屋內,火墙散发著令人舒適的暖意。他坐在桌旁,倒了一杯热水。
窗外的四合院彻底被夜色笼罩,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亮起,映照著窗户纸上晃动的人影。前院隱约传来阎埠贵教育孩子要节约的声音,中院似乎有傻柱和谁在拌嘴的动静,后院则静悄悄的。
卫辰喝了一口热水,感受著热流顺著喉咙滑下。这一天,过得颇为充实。练枪的酣畅,美食的慰藉,游戏世界新技能的验证,与邻居的短暂交锋,还有母亲在厨房里那份踏实的烟火气。
『力量带来便利,但也需谨慎使用。生活,终究是这些琐碎与烟火交织。』卫辰心中默念。他放下水杯,站起身,体內的120年真元,如同蛰伏的江河,缓缓流转,带来无穷的力量与底气。
院外寒风依旧,但屋內炉火正旺。
此时,腊月的寒风,像裹著小刀的鞭子,抽打著四九城灰扑扑的屋脊和胡同。暮色四合,红星轧钢厂家属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欞透出昏黄摇曳的灯光,空气里混杂著白菜帮子燉粉条的寡淡、窝窝头焦糊的微香,以及若有似无、勾人馋虫的荤腥气——多半是哪家省著吃的咸肉在锅里蒸腾出的味道。
各家各户也基本吃完了饭。天比较冷,阎埠贵正想上了门,拱到被窝里暖和,听见大门开门的声音,就赶紧掀开门帘出来看看。
看到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和小李干事,阎埠贵赶紧迎了出去,“王主任,小李干事你们怎么来了,天这么冷!”
“前段时间咱街道办也弄了一批野猪肉,这不是眼瞅著就要过年了,就给街道的五保户和烈属们送点肉,让大家也能好好过个年!別的院都送完了,你们院外轧钢厂上班的多,就留到最后,晚上过来了。”王主任笑著说道。
“啊…辛苦王主任,心里装著我们困难群眾!”阎埠贵也適时的送上了一记马屁。
就在这时,中院和后院也传来了脚步声。一大爷易中海披著件半旧的棉袄,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二大爷刘海中则是一路小跑,他那略显肥胖的身体裹在厚棉袄里,跑动时像只圆滚滚的企鹅,脸上带著一种急於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急切和兴奋。
“王主任!您来啦!”易中海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这大冷天的,还亲自下来送温暖,真是辛苦您了!”他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在了王主任的另一侧,隱隱与阎埠贵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刘海中气喘吁吁地赶到,顾不上喘匀气,就抢著说道:“王主任!欢迎欢迎!您看您,有啥指示,让小李同志跑一趟不就得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关心群眾疾苦,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想模仿领导背手挺胸的姿態,可惜肚子太圆,效果有些滑稽。
阎埠贵见风头被抢,赶紧补充道:“是啊是啊,王主任体恤咱们,这不,快过年了,王主任第一时间就想著给咱们院里的困难户和烈属送福利来了,这份心意,真是暖到大家心坎里了!”他边捧王主任,眼睛还不忘瞟了瞟小李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
王主任对三位大爷的“热情迎接”似乎早已习惯,她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三位大爷都到了,也好。我们街道办年前採购了一批野猪肉,其实也是你们大院的卫辰同志帮忙联繫的,质量非常好。”她特意强调了“卫辰同志帮忙”,目光带著讚许看向卫辰家小院。
“今天就是专门用来慰问咱们辖区內登记在册的五保户和烈属的!快过年了,党和政府惦记著大家,一点心意,给大家添点油水,过个好年!”
小李办事员立刻上前,打开布袋。里面是切割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的野猪肉,足有两斤重一块,用乾净的油纸仔细包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