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辰站在门口,望著小石头消失的方向,寒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孩子最后那句发自肺腑的“谢谢”,像一股暖流,衝散了冬夜的寒意,也冲淡了刚才贾家带来的不快。他轻轻关上门,將那喧囂和寒冷都隔绝在外。
屋內炉火正旺,烧水壶在炉子上发出轻微的嘶鸣,水汽氤氳。卫辰將搪瓷盆放在灶台边,掀开粗布,露出里面两只处理得极其乾净的野鸡。他满意地点点头,小石头这孩子,做事確实用心。
今晚就做大盘鸡吧!卫辰心里很快有了决定。这菜分量足,味道浓郁,热乎乎的一大锅,最適合这寒冷的冬夜。而且,他最爱的就是大盘鸡里那吸饱了浓郁汤汁、筋道爽滑的宽麵条!
他动作麻利地行动起来。先舀出麵粉,加水和成稍硬的麵团,盖上湿布醒著。
然后开始处理鸡肉,將其中一只肥硕的野鸡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焯水去除血沫。葱姜蒜拍碎切好,干辣椒剪段,花椒、八角等香料备齐。又从游戏背包里“取”出几个饱满红润的西红柿,去皮切块,再拿出几个青红椒,切滚刀块。土豆?当然用自己种的那种,削皮切滚刀块,粉糯金黄。
铁锅烧热,倒入金黄的菜籽油。油温升高,放入几块冰糖,小火炒出漂亮的枣红色糖色。
嗤啦一声!焯好水的鸡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均匀裹上诱人的糖色。紧接著,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八角下锅爆香,浓郁的辛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小屋。
烹入酱油,翻炒均匀,鸡肉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加入切好的西红柿块,炒出红润的汤汁,再注入足量的热水。盖上锅盖,让鸡肉在咕嘟咕嘟的汤汁中尽情燉煮。
趁著燉鸡的功夫,卫辰开始处理醒好的麵团。揉面,擀开,切成宽窄均匀、一指宽的麵条,撒上薄面防止粘连
鸡肉燉煮得差不多了,汤汁变得浓稠红亮。卫辰將切好的土豆块和青红椒块倒入锅中,翻炒均匀,让它们充分浸润在鲜美的汤汁里。盖上盖子,继续燜煮几分钟,直到土豆变得绵软入味。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揭开锅盖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而鲜香的复合香气如同爆炸般席捲了整个小屋!
鸡肉的醇厚、土豆的粉糯、青红椒的清新、西红柿的微酸、以及各种香料融合后產生的浓郁辛香,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强烈诱惑。那红亮的汤汁包裹著每一块食材,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著油润诱人的光泽。
卫辰將擀好的宽麵条下入滚水中煮熟,捞出过一遍凉水增加筋道,然后直接铺在大盘鸡那浓稠的汤汁上。麵条瞬间吸饱了汤汁,变得饱满诱人。
他盛了满满一大海碗,麵条在下,上面堆著鸡肉、土豆、青椒,再浇上浓郁红亮的汤汁。端到小饭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散装白酒。
夹起一筷子吸饱汤汁的麵条送入口中,那浓郁的酱香、微微的麻辣、土豆的粉甜、麵条的筋道……各种滋味在舌尖炸开,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再夹起一块燉得酥烂脱骨、酱香浓郁的野鸡肉,肉质紧实弹牙,带著山野的鲜美,与家养的鸡肉截然不同。
一口面,一口肉,再抿一口辛辣醇厚的白酒,一股暖流从喉咙直通胃袋,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將冬夜的寒冷和院里的纷扰彻底驱散。
卫辰满足地喟嘆一声。他搬到四合院后,除了偶尔回游戏世界的猎人小屋用那些现代化厨具做点更复杂或更符合前世口味的菜餚解馋,平时基本都在自己这小屋里开火。
他要让这间屋子充满生活的烟火气,充满家的味道。因为再过一个月,母亲和妹妹就要来了。他得让她们一进门,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和踏实。
就在卫辰沉浸在大盘鸡的鲜美和家的期盼中时,大盘鸡那霸道浓烈的香气,却如同无形的触手,顽强地穿透了门窗的缝隙,飘散在寒冷沉寂的四合院上空。
这香气,对於常年难得沾荤腥的邻居们来说,无异於一场嗅觉上的酷刑,瞬间点燃了各家各户的议论和心思。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坐在小马扎上,就著炉子微弱的火光,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那副宝贝眼镜。三大妈阎杨氏坐在炕沿,手里纳著鞋底,鼻子却使劲嗅著空气中那若隱若现、勾魂摄魄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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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香啊!”阎埠贵放下眼镜,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卫辰,手艺是真不赖!闻这味儿,像是放了辣椒、花椒,还有酱……是红烧?还是燉鸡?”他试图用“文化人”的分析来掩饰自己肚里的馋虫。
“管他啥做法,反正是好肉!”三大妈撇撇嘴,语气带著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两只野鸡呢!还有下午那只肥兔子!好傢伙,这一顿得造进去多少好东西!真是……一个人吃独食!”她想起下午阎埠贵在门口“邀请”被拒的事,心里还有点疙瘩。
阎埠贵推了推刚擦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他没有像老伴那样抱怨,反而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教训的口吻:“你懂什么!吃独食?人家凭本事打的,凭啥不能自己吃?我看你啊,就是眼皮子浅!”
他凑近老伴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分析道:“下午那事儿,你也看见了?秦淮茹挺著大肚子去要,好话说尽,眼泪都快下来了,结果怎么样?碰了一鼻子灰!卫辰那小子,年纪不大,心里门儿清!他可不是傻柱那种没脑子的烂好人!”
“那后院李家呢?鸡杂碎不也给了?”三大妈不服气地反驳。
“这就是关键!”阎埠贵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更盛,“李家那祖孙俩,是真困难!李老婆子有骨气,不肯白要人东西。小石头那孩子,你也看见了,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多懂事!
帮卫辰扫门口,那是实打实的!卫辰帮他们,那是真心可怜他们,也是看中了小石头那份感恩的心!这叫『救急不救穷,帮人帮心』!
你再看贾家?贾东旭一个大老爷们,正式一级工,工资不低吧?贾张氏那老婆子,好吃懒做,还贪得无厌!秦淮茹……哼,心思太活泛!卫辰能看得上?帮他们?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帮出仇来才怪!”
他总结道:“所以啊,老婆子,听我的!以后啊,別老想著算计卫辰那点东西,也別眼红。这小子,聪明,大方,有同情心,但更有原则!不是烂好人!咱们啊,得换个思路!”
他顿了顿,看著老伴,语重心长,“你有机会,多留意著点。看看卫辰家有没有啥需要搭把手的?比如他忙的时候,帮他收收晾的衣服?或者哪天他回来晚了,炉子灭了,咱主动帮著生个火?哪怕就是见面多笑一笑,客气点!
记住,是真心实意地帮点小忙,別想著立刻要回报!这种人啊,你对他好一分,他记在心里,有机会了,他自然会还你十分!这叫『长线投资』,懂不懂?比那死乞白赖算计人家一口吃的,强百倍!”
三大妈听著老伴的分析,虽然还有些似懂非懂,但“卫辰不会让我们吃亏”这句话她是听进去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老头子,听你的。以后我注意著点。”
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
一大妈正一边织著毛线,一边把下午看到的事情,包括卫辰让小石头处理野鸡並送鸡杂碎、秦淮茹討要野兔被拒绝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的易中海听。
“……老易,你是没看见,卫辰那孩子对后院李家那祖孙,是真不错。鸡杂碎都收拾好给了小石头,那孩子抱著土豆回去的时候,眼睛都笑没了。我看啊,卫辰这孩子,心是善的,知道帮衬困难的邻居。”一大妈语气里带著对卫辰的肯定。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放下茶缸,声音低沉,带著惯有的“道德权威”的口吻:“心善?我看未必!他这叫分不清里外,拎不清轻重!”
一大妈一愣:“这话怎么说?”
“哼!”易中海冷哼一声,“李家那祖孙是困难,可说到底,那是街道办该管的事儿!我们院里,真正需要关心帮助的邻居是谁?是贾家!”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论断,“东旭媳妇怀著孕,挺著那么大肚子还得洗衣服做饭,多不容易!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贾张氏年纪也大了!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怀的怀,日子多艰难!
卫辰他有本事,能打到那么多野味,自己吃独食也就算了,东旭媳妇儿都那样开口了,他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拒绝?还把东旭搬出来说事?这叫什么事儿!这叫没有爱心!不懂邻里互助!眼里没有老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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