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圈竟真的有些发红,声音带著哽咽,再次发动了“弱者”攻势:
“卫辰兄弟……嫂子……嫂子也知道不该开这个口。可……可实在是没法子了!”她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棒梗那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吵著要吃肉,哭得我心都碎了……你看嫂子这身子,”
她又拍了拍肚子,“怀了这小的,反应大,嘴里一点味都没有,就想……就想闻点肉味……家里……家里东旭那点定量,养活一大家子都紧巴巴的,哪还有钱买肉啊……卫辰兄弟,你……你本事大,能打到这么多野味,你看……这只兔子……能不能……”她充满希冀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那只肥硕的灰兔,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卫辰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秦淮茹的表演不可谓不卖力,那哀婉的语气、泛红的眼圈、抚肚的动作,足以打动很多心软的人。
可惜,卫辰不是傻柱。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將方圆五十多米內的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贾家那扇糊著旧报纸、破了个小洞的窗户后面,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正紧紧贴著窗缝,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急切,如同等待猎物上鉤的禿鷲。
前院垂花门旁,三大妈正佯装扫雪,耳朵却竖得老高,手里的扫帚半天没挪动一下。
中院东厢房门口,正在纳鞋底的刘婶也停下了针线,目光复杂地瞟向这边。甚至后院月亮门附近,似乎也有几道隱晦的视线在关注著中院的动静。
这哪里是秦淮茹一个人的哀求?分明是一场无声的试探,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衡量著卫辰的底线!
一旦他今天心软鬆了口,將这兔子给了贾家,明天就会有更多的“秦淮茹”抱著孩子、扶著老人、流著眼泪找上门来,用更加“可怜”的理由索要。
人心不足蛇吞象,道德绑架的闸门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卫辰不缺这点肉,他的游戏世界里物资堆积如山。但他深知,无原则的施捨,换来的绝不是感激,而是理所当然的索取和得寸进尺的贪婪!
他想帮的是像李奶奶、小石头那样真正陷入困境、且懂得感恩的人,而不是被这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逻辑所绑架。
“不能。”卫辰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乾脆、斩钉截铁!如同冰锥落地,瞬间击碎了秦淮茹所有的表演和期待。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点强装的可怜也凝固成了错愕和难堪。
卫辰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贾家嫂子,贾东旭大哥是轧钢厂堂堂正正的一级钳工,每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拿著,城市户口,粮本油本副食本一样不缺。
再怎么困难,也不至於让怀著身孕的媳妇和孩子连口肉都吃不上吧?家里真缺什么,您应该跟贾大哥好好商量,让他想办法,这才是正理。您这样……拉拉扯扯,哭哭啼啼地跟別的男同志要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家那扇窗户,意有所指,“传出去,对贾大哥的名声不好听,对您自个儿……更不好。说句不好听的,容易让人……看不起贾哥。”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秦淮茹脸上,更是重重地敲在贾家那扇紧闭的窗户上!软钉子?
不,这已经是明晃晃的硬钉子了!直接点明了贾东旭的责任缺失,更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秦淮茹这种行为的不得体和潜在风险——名声问题!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大院里,一个女人的名声,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秦淮茹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卫辰的话像刀子一样,把她那点小心思和遮羞布彻底撕开,露出了下面难堪的本质。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比那洗衣盆里的冰水还要刺骨。
卫辰不再看她,提著野兔和野鸡,大步流星地穿过中院,走向通往自己小院的月亮门。他的精神力场清晰地“看”到,在他转身的剎那,贾家那扇窗户后面,贾张氏那张扭曲的脸瞬间爆发出狂怒,嘴巴无声地快速开合,显然正在恶毒地咒骂著。
果然,就在卫辰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的瞬间,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贾家屋內爆发!
“没用的东西!”贾张氏猛地从窗边转过身,布满褶子的老脸因愤怒而扭曲变形,三角眼里喷射著怨毒的火焰,手指几乎要戳到刚刚失魂落魄走进门的秦淮茹鼻子上,
“三只!整整三只野味儿啊!一只兔子都给你要不来!你是死人啊?啊?挺著个大肚子,眼泪都挤出来了,人家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废物点心!白长了一张嘴!”
秦淮茹低著头,咬著嘴唇,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委屈,一半是难堪。
“那姓卫的小王八羔子!吃独食的短命鬼!”贾张氏见媳妇不吭声,骂得更起劲,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尖锐刺耳,穿透薄薄的墙壁。
“有点好东西就藏著掖著!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咱们家棒梗多好的孩子,多久没沾荤腥了?我这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就想喝口热乎的肉汤!
他倒好!寧可把东西给后院那老不死的绝户李婆子!还有李家那个小野种!他安的什么心?啊?是不是看我们贾家不顺眼?是不是咒我们老贾家绝后啊?天杀的没良心玩意儿!活该他爹妈死得早!……”
恶毒的咒骂如同污水,源源不断地从贾张氏那张刻薄的嘴里喷涌而出,在狭小、充满酸腐气味的屋子里迴荡。
贾东旭缩在炕角,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技术手册,假装看得入神,对母亲的谩骂和妻子的委屈充耳不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棒梗则躲在奶奶身后,小眼睛里闪著和贾张氏如出一辙的贪婪和不满,嘴里小声嘟囔著:“就是!卫辰坏!不给我们肉吃!”
月亮门后,卫辰那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屋里。
他刚把肥硕的野兔掛到厨房的鉤子上,精神力感知范围內,贾张氏那充满怨毒和诅咒的“心声”如同实质的噪音,清晰地传递过来。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尤其是对他亡故父母的恶毒攻击,像冰冷的针,刺了一下。
卫辰的动作顿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寒潭深处的玄冰。一丝凛冽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在他周身一闪而逝,让屋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这冰冷的怒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卫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跟这种市井泼妇计较口舌之利?那太掉价了。贾张氏的诅咒,不过是无能狂怒的哀鸣,连他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他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向后院李家那间低矮破旧的小屋。
精神力清晰地“看”到,小石头正蹲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处理著那两只野鸡。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异常认真专注。李奶奶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暖意和欣慰,正低声指点著孙子。
小石头瘦小的脸上满是郑重,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使命。他知道,辰哥把这么好的东西交给他处理,还把那些能解馋的“零碎”都留给他们,是天大的恩情。
他一定要收拾得乾乾净净,不能辜负辰哥的信任。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李奶奶看著孙子专注的侧脸,又看看那两只肥硕的野鸡,乾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里面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对这份善意的珍惜。
前院,三大妈扫完了那几乎没动地方的垃圾,悻悻地回了屋,对著还在为没占到便宜而闷闷不乐的阎埠贵嘀咕:“老头子,我看那卫辰,精著呢!秦淮茹挺那么大肚子去要,都没要到!我看啊,以后他那点东西,除了后院那穷酸祖孙俩,谁也甭想沾边!”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哼了一声:“年轻人,不懂人情世故!有好东西不拿出来分享,独食难肥!等著瞧吧,总有他求人的时候!”
中院水槽边,秦淮茹已经擦乾了眼泪,默默地蹲下,继续用力搓洗著那堆冰冷的衣物。只是那背影,比之前更加僵硬,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和失落。
刘婶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纳自己的鞋底,心里却想著:这贾家媳妇,心思太活泛了……卫辰那小子,不是傻柱,不吃这一套啊!
卫辰收回目光,走到炉子边,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烧得正旺的煤块。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著,映亮了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四合院,就是一个微缩的世间百態。这里有算计,有贪婪,有软弱,有麻木,但也有一点点在夹缝中顽强生存的温情和坚持。
他卫辰,有自己行事的准则和底线。他的善意和资源,只会给予他认为值得的人。
炉火噼啪作响,驱散著冬日的寒意。卫辰提起水壶,开始烧水。今晚,他要给自己燉一锅香喷喷的野兔肉,犒劳一下自己。至於那些门外的喧囂和咒骂?不过是这寒冬长夜里,一点微不足道的杂音罢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