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王秀兰从里屋炕席底下,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布包。她走到儿子面前,一层层揭开手帕,露出里面一叠叠摞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有零有整,大多是旧版的第二套人民幣,最大面额是一打“大黑十”,还有醒目的五元“黄五元”,还有不少一元的红一元和角票、分票,叠在一起,厚厚一沓。
“辰儿,拿著。”王秀兰將布包塞到卫辰手里,那布包沉甸甸的,带著炕席的温热和母亲掌心的汗湿。
“这是三百块钱。你爹……走的时候,组织上补的抚恤,还有娘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你拿去盖房子用。城里开销大,盖房子更是花钱如流水,你刚工作,手头紧……”
卫辰只觉得手里的布包烫得惊人,仿佛有千斤重。三百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二三十元的年代,这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它凝聚著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补偿,更浸透了母亲多少个日夜的省吃俭用、缝缝补补!
他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想也不想就要推回去:“娘!这钱我不能要!您留著!我手里有钱,盖房子够用的!真的!”
“拿著!”王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眼圈却瞬间红了,一层水汽迅速瀰漫上来,“你是不是嫌娘这钱少……还是觉得娘用不著?娘在这村里,有工分,有口粮,要这么多钱干啥?
你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处处要花钱!盖房子是大事,娘帮不上別的忙……这点钱,你拿著,娘心里才踏实!” 她的声音颤抖著,眼看著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卫辰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又酸又疼。看著母亲强忍泪水的模样,他再不敢推辞,连忙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喉头髮紧:“娘,您別……我拿著!我拿著!您放心,我一定把房子盖得结实又亮堂!等接您和苒苒去住!”
王秀兰这才吸了吸鼻子,勉强压下泪意,转过身去,掩饰性地拿起桌上一个装著两个煮鸡蛋的布袋子,塞进卫辰装著被褥的粗布大包袱里:“路上……饿了垫垫。”
午后,阳光正烈。卫辰推著自行车背著那个装满了母亲沉甸甸爱意和嘱託的包袱,在村口与母亲妹妹告別。
王秀兰站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用力挥著手,直到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土路的尽头,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
卫苒则一直追著跑到了小路的拐弯处,才被母亲喊住,小小的身影佇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离开村庄的视野范围,踏入通往深山的岔道,四周立刻被茂密的林木和嶙峋的山石包围。
卫辰意念微动,自行车和肩上的沉重包袱瞬间消失,被收进了游戏空间那个神奇的背包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负,但心口那份温热与酸涩的余韵却久久不散。
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感来冲淡离別的愁绪,更需要为未来可能的艰难岁月积攒更多的底气。
目標明確——猎物!尤其是野猪!
空间里的鸡鸭鹅、猪牛羊,虽然源源不断,但它们的“家禽家畜”身份就是最大的破绽。他无法解释这些非野生的肉食来源,也就无法光明正大地卖给轧钢厂换取急需的现金。
盖房子还差些钱,得再往轧钢厂卖几次后续木工装修,卫辰也想好好整整。那三百块,是母亲的心血,更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他必须得多打些野物,盖房子的钱等用合法的、能解释得通的財路。
卫辰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將离愁暂时压下。他目光如电,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双腿灌注了《九霄射日诀》的真元,身形骤然加速!
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矢,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驰,带起一阵劲风,捲起几片枯叶。参天古木在他两侧飞速倒退,脚下的碎石枯枝被踩得噼啪作响,惊起几只林间觅食的野鸟。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不再为那些寻常的野鸡野兔停留。空间里,这两种“怪物”早已是999+的数量上限,每天还在源源不断地刷新。
这些小型猎物,留给附近那些需要靠山货打牙祭或换点油盐的村民吧。
精神集中,真元贯於双耳。他攀上陡峭的山脊,潜入幽暗的谷地,趟过冰凉刺骨的溪流。
敏锐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耳中捕捉著风吹草动,鼻尖分辨著空气中各种复杂的气味——腐叶的土腥、野花的幽香、动物粪便的臊气……唯独没有那熟悉的、属於野猪群的浓烈腥臊味。
时间在专注的搜寻中流逝,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点,山林开始被一种静謐的暮色笼罩。
就在卫辰几乎要放弃今日的狩猎,考虑是否改日再来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著某种规律节奏的“簌簌”声传入他耳中。
他立刻屏住呼吸,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处潜行。绕过一片掛满藤蔓的巨大山岩,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的林中空地,绿草茵茵,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一群鹿正在悠閒地饮水、啃食著鲜嫩的草叶。
鹿群数量不小,约莫有二十多头。几头体態优美、头顶分叉长角的雄鹿警惕地站在外围,不时转动著长长的脖颈,竖起耳朵,湿润的鼻翼翕动著。
雌鹿和几头半大的幼鹿则相对放鬆地在溪水边嬉戏。夕阳的余暉洒在它们光滑油亮的皮毛上,给深棕色的身躯镀上了一层淡金,宛如一幅静謐而充满生机的自然画卷。
卫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鹿群。野猪虽好,但鹿同样是极其珍贵的肉食来源!鹿肉精瘦鲜美,在城里更是紧俏货,价格不菲。
鹿皮、鹿茸也都是好东西。他心中迅速盘算著,眼神锁定了目標——那些体型健硕、正值壮年的公鹿和几头同样肥壮的母鹿。
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藉助灌木和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接近到最佳射程之內。那张自製的硬弓被缓缓拉开,坚韧的弓弦因巨大的张力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支特製的、打磨得尖锐无比的三棱铁头箭矢稳稳地搭在了弦上。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噗嗤!” “嗖——噗嗤!” ……
卫辰的射速快得惊人,每一次开弓都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每一次松弦,都伴隨著一声短促的破空锐响和箭簇深深没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他的动作精准、冷静,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效率。
一头正低头饮水的健壮公鹿应声而倒,铁箭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颈;一头正在啃草的母鹿前腿一软,箭矢已深深钉入它的心臟部位;另一头受惊想要跃起的公鹿,刚刚腾空,一支利箭已从侧面射入它的胸腔……
鹿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惊恐的嘶鸣,瞬间炸开了锅!幼鹿在母鹿的带领下仓皇逃窜,没被选中的鹿也四散奔逃。
卫辰没有停手,他的箭冷静地追索著那些成年、健硕的身影。每一次开弓,都伴隨著一道生命的消逝。直到第十二支箭矢带著凌厉的风声射出,將一头试图衝进密林的母鹿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他才缓缓放下了弓。
林中空地重归寂静,只有溪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夕阳的残红映照著草地上倒伏的十二具鹿尸,浓烈的血腥气开始瀰漫开来,与青草和溪水的清新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对比。
卫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意念扫过,將十二头尚带余温的成年鹿尸一一收入空间背包。他没有去动那些惊慌逃入密林的幼鹿和体型较小的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浓重的墨蓝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山林被深邃的黑暗笼罩。夜梟的咕咕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此起彼伏。卫辰確认周围再无危险,意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那个只属於他的、灯火通明的游戏世界空间。
今天空间的“怪物”全部都刷新出来了。卫辰的目光扫过背包列表,那些早已达到999上限的野鸡、野兔、野狗图標依旧亮著,显示著数量已满。
林宇涛把今天新刷新出来的动物全部打了一遍,背包里已经达到一格上限的全部出售了。
“叮!出售『鸡鸭鹅』,获得铜幣100!”……
背包里堆积如山的冗余“怪物”瞬间清零,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铜幣栏里跳动的数字。空间顿时清爽了许多。
处理完这些,卫辰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池塘上。钓鱼术!这个生活技能自从开启后,还没怎么好好利用过。
他走到池塘边,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简陋却结实的竹製钓竿。掛上鱼饵(同样是空间自动提供的一种散发著微光的饵料),手腕一抖,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著鱼鉤悄无声息地没入清澈的池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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