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妤拉著他的手,走到大殿中央的一根粗壮的盘龙柱前,將他按在柱子上,拿著锁链。
李昀杞看出了她的意图,没有半点反抗,甚至还极为配合地转过身,將双手背在柱子后面,方便她动作。
不一会儿,李昀杞便被閔妤用金炼五花大绑在了盘龙柱上。
李昀杞微微偏著头,可怜巴巴地看著閔妤:“妤儿……”
閔妤却没有理他,退开几步,站在不远处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哼,”她冷哼了一声,娇蛮道,“这般滋味,想必你定是喜欢的,便就在这儿好好享受吧。”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径直朝著拔步床的方向走去。
李昀杞老老实实地被绑在柱子上,赤裸的脊背紧贴著冰冷的金砖柱面。他透过层层纱幔,看著床上那微微隆起的一团,悬了一晚上的心,终於慢慢地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他的妤儿没有离开他。
他脑海中闪过方才两人所有的对话。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昀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妤儿方才甚至……都没有提起那个贱人半分。
他又细细地將閔妤的每一句话反覆回味,恍然大悟。
他的娇娇儿,自始至终问的都是是否真的爱她,生气的是他骗了她。
从头到尾,跟那个废物没有半点关係,她在乎的,只有他李昀杞!
李昀杞想到这儿,只觉得心软成了一滩春水。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他的娇娇儿抱进怀里。
可惜他不能,他的妤儿现如今还在生气,他得老老实实地受罚。
看著身上缠绕的锁链,李昀杞眼中是浓浓的温柔。
谁说这是惩罚?能和他的妤儿在这同一方天地里待著,能看著她安睡,这便是最大的奖励。
听著床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李昀杞脸上的温柔褪去,朝著虚空中低声嘱咐了一句:“动手时小心些,別在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
他虽然將承德帝关在了暗牢里,但一直没下死手。一来是之前不知道閔妤对那个废物的真实感情,不敢轻举妄动,二来,也是怕那个贱人仗著身上有伤,有机会跑到閔妤面前装可怜,让他在妤儿心里落了下乘。
但是此时,他明白了閔妤的心意。既然妤儿根本不在乎那个废物,那这只碍眼的臭虫,还是要受到些惩罚才好。
这一夜,李昀杞仿佛变成了一尊望妻石。
他被绑在柱子上,一直盯著纱幔后閔妤的身影看。
直到天色破晓,早朝的时间到了,殿外传来王德海压得极低的声音:“陛下,该上朝了……”
李昀杞这才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双臂猛地一震,那看似结实的麻绳瞬间鬆脱。他將身上的金炼条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入一旁的锦盒里。
然后走到拔步床边,俯下身,在閔妤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恋恋不捨地转身离开。
虽然不知道閔妤昨晚那句想要皇位是否在说玩笑话,但是他给出的承诺却绝不是玩笑。
他的妤儿想要的,他就要双手奉上。他如今能做的,就是为她扫平站上那个位置的所有阻碍。
早朝上的风云诡譎暂且不提。
等到李昀杞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往长春宫赶。
谁知刚到门口,却见长春宫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紧闭著。
王德海见状,赶紧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银屏一脸为难地走了出来。她先是规规矩矩地朝著李昀杞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低著头,小声说道:“回陛下……娘娘说了,今日长春宫不见客。便是不让人进,便是陛下您……也一样。”
李昀杞闻言,脚步一顿。
他知道閔妤这气还没全消,倒也没有为难银屏,只是负手站在门外,深邃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长春宫几眼,转身道:“回御书房。”
看著皇帝离去的背影,银屏鬆了口气,转身走进內殿,朝著正坐在梳妆檯前的閔妤请安回覆:“娘娘,陛下……走了。”
闻言,閔妤拿著玉梳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到日暮西斜,红霞满天。
李昀杞处理完了一天的政务,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长春宫。
依旧是大门紧闭。
王德海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昀杞的脸色,自告奋勇地上前:“陛下,奴才这便去叫门,务必让里面把门打开!”
李昀杞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他抬头看了看长春宫高高的宫墙,朝著王德海淡声道:“去找把梯子来。”
王德海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猛地抬起头:“啊?”
李昀杞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微沉:“没听懂朕说的话吗?去找梯子!”
王德海被这一眼嚇得一哆嗦,赶忙拂尘一甩,应声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等小太监们气喘吁吁地扛来一把长梯,李昀杞撩起常服的下摆,动作利落地顺著梯子便爬上了长春宫的墙头。
王德海在下面张开双臂,紧张得冷汗直冒,压著嗓子喊:“哎哟喂!陛下,您可千万小心脚下啊!”
李昀杞刚跨坐在墙头上,正准备寻找落脚点。
一抬头,便与临窗站立的閔妤看了个正著。
閔妤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她愣了一下,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又迅速冷下脸来。
李昀杞见被发现了,不但不觉得尷尬,反而眼睛一亮。他身手敏捷地从墙头翻身跃下,稳稳落在院子里,赶在绿袖关门前,大步流星地挤进了內殿。
他反手將內殿的门关上,还顺手落了栓。
閔妤站在不远处,看著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从前竟不知,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还有翻墙爬窗这等梁上君子的行径!”
说著,她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刺:“也是,毕竟您如今可不是从前的那个人,行事作风自然出人意表。”
李昀杞被她刺得摸了摸鼻子,却丝毫不恼。
他厚著脸皮朝閔妤走去。走到她面前时,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在閔妤惊讶的目光中,他直直地双膝著地,跪在了閔妤身前。
閔妤被他这举动嚇了一跳,但閔妤却没有躲开,只是偏过头去,故意不去看他。
李昀杞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双手递到閔妤面前:“娘娘,消消气。瞧瞧这是什么?”
閔妤本不想理他,可见他一直举著,便勉为其难地转过头。
李昀杞主动將圣旨展开,平铺在她的眼前。
閔妤的余光扫过上面的內容,视线猛地顿住。
她轻声念出圣旨上的字,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昀杞,“你……”
这圣旨上,竟然白纸黑字地写著,要立皇后为副君,与皇帝共同临朝称制,共决天下大事!
李昀杞见状,將圣旨塞进閔妤的手里,仰起头看著她,认真道:“妤儿所想之事,还要再等上一等。待我为你彻底肃清朝堂上的那些世家顽固,铺平所有的路,便把皇位乾乾净净地交给你。”
“在此之前,”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只能委屈你,先与我一起临朝称制。朝堂险恶,我得亲自教你如何御下。”
閔妤呆呆地握著那道重若千钧的圣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