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大院里。
    董承刚还在加班。
    他坐在陈镇长对面，匯报江东製衣厂收购的最新进展。
    陈镇长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董，这件事你办得好。王冠希那边，你要多沟通，多支持。人家愿意回来投资，我们就要把人留住。”
    “陈镇长放心，我会盯紧的。”
    “还有，”陈镇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王继明那边，你跟他儿子说一声，恭喜他父亲。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从我嘴里说出来好。”
    董承刚秒懂。
    “我明白，陈镇长。”
    ......
    与此同时，江城壹號。
    王冠希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谢柏芝端著一碟刚切好的水果端到他面前。
    此时的谢柏芝穿著一套丝质睡衣，头髮湿漉漉的，看上去刚洗完澡。
    手机震了一下。
    董承刚发来一条微信。
    “王总，恭喜令尊荣升开发区派出所所长。以后开发区的事，还要多多支持。”
    王冠希盯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昨天他在董承刚的面前提了一句他爸是副所长的事，现在正是收购江东製衣厂的只要关头，在副所长的位置当了这么多年的王继明，现在突然升上了所长的位置，这很可能就是董承刚在背后发力的原因。
    他原本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没想道董承刚这么上心，那自己也不能枉费了他的心意。
    他回了一句：“哈哈哈，感谢董局，以后开发区的事，还要您多指点。”
    “对了，江东製衣厂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那边准备好合同，我马上就可以签。”
    董承刚那边也马上秒回：“好的，王总放心，我这边已经加班加点在赶合同了。”
    跟董承刚聊了几句之后，王冠希拨通了王继明的电话。
    响了八声才接。
    “餵。”
    王继明原本已经躺下床准备睡觉的了，看到儿子来电，马上爬了起来，但他的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
    “爸，你升所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消息王继明还想亲口跟儿子说的，没想道他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噢，我在政府有个朋友，他刚刚跟我提了一句。恭喜啊老爸。”
    “嗯。”王继明顿了顿，“你消息还挺灵通。”
    王冠希笑了笑，没解释。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没什么实质內容，就是“注意身体”“少熬夜”之类的话。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江城江城冠希商贸有限公司。
    王冠希刚泡好一杯茶，还没喝上一口，谢柏芝就推门进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王总，楼下有人在拉横幅闹事。”
    王冠希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好傢伙！
    这一看，他差点想把茶杯摔了。
    楼下站著十几个人。
    成万华吊著石膏，站在最前面。
    旁边铺了一块旧床单，上面坐著小俊，七八岁的小孩，被他妈周丽娟按著坐在那，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工人站在后面，手里拉著一条横幅，白底红字，写著【狠心企业家王冠希不肯赡养自己的母亲】。
    王冠希盯著那条横幅，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窗帘拉上了。
    他靠在窗框上，没说话。
    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成万华软的不行来硬的。
    拉横幅堵公司门口，这是要撕破脸皮。
    行。
    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王冠希掏出手机，翻到陈镇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总，早啊。”
    陈镇长的语气很客气。
    “陈镇长，不好意思打扰您。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人在我公司门口拉横幅闹事，想请您帮忙协调一下。”
    陈镇长的语气立刻变了。
    “有人在你公司闹事？什么人？”
    “成达服装厂的老板成万华，还有……我母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镇长没追问为什么亲妈会带人来闹儿子，只问了一句。
    “报警了没有？”
    “还没，先给您打的电话。”
    “行，我知道了。你別急，我马上安排。”
    掛了电话，陈镇长直接拨了公安局局长的號码。
    “老刘，开发区那边，有企业被人堵门了。”
    “你马上安排开发区派出所出警，把人带回去，好好查查。”
    “江城的企业家，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警车闪著警灯停在了写字楼门口。
    王继明推开车门，还没站稳，就听到了成万华的嚎叫声。
    “大家评评理啊！我老婆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倒好，自己开公司、住大房子、开豪车，亲妈都不养啊！天理何在啊！”
    围观的群眾越聚越多，有的拿手机拍，有的指指点点。
    周丽娟坐在台阶上，低著头，不说话。
    小俊被嚇到了，开始哭。
    几个工人举著横幅，站在成万华身后，表情各异，有的尷尬，有的麻木，有的看热闹。
    王继明走过去，看了一眼横幅上的字，脸色铁青。
    他认识周丽娟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她带著人堵儿子的门，骂儿子不养她。
    但他没时间想。
    他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硬。
    “把横幅收了。”
    成万华看到王继明，脸色一变，但还是硬撑著。
    “王所，我们不是闹事，我们这是......”
    “收了。”
    王继明没看他，目光落在周丽娟身上。
    周丽娟始终低著头，不敢看他。
    身后的几个工人见状，赶紧把横幅收了。
    王继明转过身，对身后的民警说了一句。
    “把人带回去，做笔录。”
    “王所，全部带走？”
    “全部。”
    成万华急了。
    “王继明！这是家事！你凭什么抓人？！”
    王继明没理他，转身走了。
    几个民警上来，把成万华、周丽娟和那几个工人分別带上了两辆警车。
    小俊被一个女警抱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成万华还在喊：“我是他继父！这是我儿子的事！你们不能抓我！”
    没人理他。
    警车开走了，写字楼门口恢復了安静。
    王冠希站在三楼的窗户后面，从头看到尾。
    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
    比愤怒更冷，比失望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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