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官一听,都是大吃一惊。
仔细一想,又觉得方正这个推断十分合理。
此刻,不光是堂上的这些官员们,就是那些小吏,衙役都被方正的案件推论给吸引住了。
那边桂婆婆也是面露惊讶之色,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將自己的心思都推断出来,的確是了不起。
这时候,方正走到桂婆婆面前,质问道:“吴桂,你本来是打算找到楚天阔的女儿,再当著楚天阔的面杀了她。
奈何楚天阔心生警惕,把自己的家人保护得很好。
无论你怎么探查,都不知道他女儿究竟是谁。
找不到她,你就无法按照你所想的方法復仇,是也不是?”
此刻方正逼问桂婆婆,后者面露惊讶,显然是被说中了想法。
不过桂婆婆也没否认,冷笑一声:“不错,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也的確没想到楚天阔如此狡猾,我都服侍了他十年,他竟然还把自己的女儿瞒得如此之紧。”
“你承认就好。”
方正又道:“这十五年时间,你也没有荒废度日,这一点便是本官也是相当佩服你。
十五年前,你已经年过半百,不知从何得来机缘,竟先后学会了幻术和毒术,还修成了八品御物境。
前日我怀疑楚天阔被楚府的內鬼软禁,把你们找来问话。
你事先以幻术蒙蔽,这些下人们对软禁之事毫无察觉,因此面对问话毫无破绽,让本官也是一筹莫展。
可惜,你自作聪明,最后问的那句话却是暴露了自己。”
说到这里,方正摇了摇头,桂婆婆却是面色扭曲,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
“我请你帮我探查楚天阔之女,你是因为这一句怀疑我的?
这又是为何?
我身为楚天阔的老僕,忠心耿耿,在他死后想要找到他的女儿好生照料。
这有何值得怀疑?”
此时人多眼杂,方正並不想暴露柳清玉的存在,只是摇头道:“楚大人在永清县惩奸除恶,被许多贪官污吏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他与女儿相认之事,便是连过命的兄弟关铁衣大人都没有告知,又怎么会跟你这个负责楚府採买、常与外人接触的老僕讲?
更何况,我在楚府书房中发现,墙上少了一副画像。
从尺寸规制上看,应是一副仕女图。
倘若这是楚大人之女的画像,事后被凶手取走以便寻仇,一切便有了合理解释。”
桂婆婆此时也是心服口服,她仰天长嘆一口气,道:“只恨贼老天不帮我,没有让我杀了仇人之女。”
“荒谬!”
陆青云大怒,喝斥一声:“楚天阔误杀你儿子,事后主动向上官坦白,被判处重刑,在沙场立功赎罪。
他的过错,已经被运朝律法审判。
你身为人母,怀恨在心,处心积虑暗害楚天阔,还想谋害其女,情虽可悯,罪不可恕!”
桂婆婆却丝毫不惧,冷笑道:“你们官员果然是一丘之貉。
我儿子就是被楚天阔冤枉死的,如今,我也要被你们诬陷而死。
可惜,楚天阔这狗官没有死在我手里,我死不瞑目!”
陆青云听罢愣了愣,隨后面色一变。
而那边县丞祝天华一拍桌子,起身道:“吴桂,你休要狡辩!
你已承认下毒谋害楚天阔,之前更是企图谋害楚天阔之女。
这些都是事实,你居然还说你没有杀楚天阔。
看来,不用刑你这恶人是不会说实话的。
来人!”
“等一下!”
陆青云这时候开口阻止:“祝大人不要急,还不到用刑的时候。
再者说,严刑逼供並不可取。”
祝天华眉头一皱:“陆大人,我知道你讲究真凭实据,以理服人,但那也分人。
对待吴桂这种死不悔改的恶徒,不用刑,他怎么可能说实话?”
那边老县令也是点头附和:“县丞说的对,对付这种十恶不赦的凶徒,不用刑,他们绝对不会老实。
不光是这老妇,还有那些楚府的下人,都得严刑逼供。
主犯不说,从犯也会开口的。”
听到这话,桂婆婆哈哈大笑:“你们当官的,也就这点本事了。
当年我儿子便是被楚天阔屈打成招,你们想用刑?
来啊,看我会不会认罪。”
“放肆!”祝天华开口训斥,当下就有几个衙役上前要按住桂婆婆。
陆青云这时候摆摆手,让衙役退下,然后看著桂婆婆道:“你下毒软禁楚天阔的那一周,必然是在寻找她女儿的踪跡,可你找不到。
而你又不可能一直软禁一位监司正尉,多一天,都会增加被发现的可能。
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楚天阔。
是也不是?”
桂婆婆冷哼一声:“下毒的事我认,软禁的事我也认,追杀楚天阔之女也是我做的,这些我都认。
但楚天阔,不是我杀的,我不认!”
陆青云眉头一皱:“都到了这时候了,你又何必否认?”
桂婆婆则是抬头看了看陆青云,又看了看方正,道:“你这女官,还有你这后生,你们比永清县的这帮狗官强得多,我也佩服你们推案的手段。
若是我儿子当年遇到你们,必不会被误判冤杀!
不错,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若是我做的,又何必不认?
但事实是,楚天阔的確不是我杀的。
这件事,我也想不通,究竟是谁,在我之前杀了楚天阔,还將其斩首?”
她咬牙切齿道:“若不是那贼人將现场弄的如此惨烈,实在瞒不过人,又怎么会引来你们这些州官?
仅凭永清县这些庸官,又怎么能抓得到我?
再给我些日子,让我亲手杀了楚天阔之女,便是死了我也心甘!”
这一刻,陆青云面色变了几下,那边吕正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面露惊容,然后和陆青云对视一眼。
显然两人都知道,都到了这个时候,桂婆婆身上的罪名已经足够多,多到足以砍她的脑袋。
一般若是她做的,便不会再否认。
除非,是真的不是桂婆婆杀的楚天阔。
而且只要將一些细节思索一下,就知道,楚天阔还真有可能不是桂婆婆杀的。
就像桂婆婆所说,她不仅想杀楚天阔,还想杀楚天阔之女。
因此,必不会砍掉楚天阔的脑袋,將凶案弄的满城皆知。
这本身就不合理。
难道说,这案子还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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