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陈捕头奋力大吼。
几根长矛齐刷刷捅进坑里,扎在老虎身上。
两具破甲弩同时发射,铁箭头带著尖啸钉入虎背,溅起两蓬血花。
老虎在坑底疯狂翻腾,爪子抠进泥土,身体一寸寸往上爬。
关铁衣转身,提刀跳上坑沿,一刀劈在老虎头顶。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虎头没事,刀刃豁了个口子。
关铁衣脸色一沉:“如此体魄。”
话音未落,三只倀鬼从洞里冲了出来,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狂奔。
方正左手一挥,墨兵从阴影中跃出,无声无息地扑向第一只倀鬼。
柳清玉闪出掌心,化作一道红线,缠住第二只。
方正盯著第三只,拘魂锁链从腰间飞出,绕住倀鬼的脖颈。
锁链天生克制鬼物,那倀鬼哀嚎一声,浑身发抖。
方正右手探出,焚魂火按在倀鬼额头,灰色火苗灼烧著鬼物的灵体,黑烟直冒。
左手则飞快从怀中取出一张猛虎图,画虎秘术催动。
虎头虚影从纸上浮现,张开大口,一口咬住奄奄一息的倀鬼。
鬼物化作一缕黑烟,被吸进画中。
方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坑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猛虎竟从坑里出来了。
云从龙,风从虎,一股黑色的妖风裹著它庞大的身躯,从坑中拔地而起。
虎身上插著好几支弩箭,血糊了一身,但凶性却更加浓烈。
它落地之后没有跑,转身扑向最近的捕快。
那捕快举刀格挡,虎爪拍在刀身上,连人带刀一起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喷鲜血,生死不明。
“畜生!”
关铁衣暴喝一声,官符亮起灰光,整个人气势暴涨,提刀迎上去。
刀光与虎爪碰撞,火星四溅。
关铁衣半步不退,一口气劈出七刀,刀刀砍在老虎身上同一处。
虎血飞溅,老虎退了半步,但也只退了半步。
下一刻,它裹著妖风猛地前扑。
关铁衣来不及闪,被虎头撞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风箏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能起来。
“快救关大人!”陈捕头大叫。
捕快们一拥而上,刀枪齐下,勉强挡住老虎。
但老虎凶性大发,虎尾一扫,一个捕快腿骨当场折断,惨叫著倒地。
虎爪一拍,又一个捕快扑在地上没了声息。
方正刚把第三只倀鬼封进画里,回头一看,心头一跳。
九个人倒了四个,剩下的都带著伤。
关铁衣靠在树上,脸色煞白,嘴角掛著血,连站都站不稳。
巨虎按著一个捕快,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清玉!”
方正暴喝一声。
柳清玉从一旁衝出,红衣猎猎,长发倒飞,整个人涨大到真人大小。
她扑向老虎,十指如鉤,狠狠插进虎背。
老虎吃痛,鬆了口里的捕快,扭头去咬她。
柳清玉不闪不避,任由虎口咬住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点燃焚魂火,继续往老虎身上撕扯。
她不是血肉之躯,虎牙嵌入鬼体,只冒出一股股红烟。
这时,方正已经撕开了那幅画。
方正伏虎图,李远山耗尽官气所绘!
画一展开,一股磅礴的阴力从纸面涌出,像活水一样灌进方正体內。
方正的肌肉鼓了起来,骨骼在生长,筋脉在膨胀。
同时涌入脑海的,还有《伏虎通天拳》。
他明明只翻过几页,此刻却像练了十年一样熟悉。
“来!”
方正从树后衝出去,赤膊上身,肌肉虬结,浑身冒著淡淡的青气。
老虎正甩头想把柳清玉甩掉,没注意到他。
方正跳起来,一把抓住虎颈上的皮毛,翻身跨上虎背。
老虎惊了,疯狂跳跃翻滚,想要把他顛下去。
方正双腿夹紧虎腹,左手死死揪住虎皮,右手握拳,照著老虎的耳朵砸下去。
虎的弱点在头,头的弱点在耳。
拳劲透过骨头,震进脑子,打不死它也能打得它发懵。
一拳,两拳,三拳。
老虎吃痛怒吼,扭头想咬他,却被柳清玉双手死死箍住虎头。
砰砰砰!
方正把老虎的顶花皮紧紧揪住,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
打得二三十拳,那老虎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
又不知道打了多少拳,老虎的眼睛翻白,四肢抽搐著跪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方正又捶了两拳,才停下来,手已经没了知觉,拳头肿得像馒头。
他大口大口喘气,骑在虎背上一动不动。
月上中天,书生伏虎。
关铁衣靠在树根上,看著那个身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好汉!”
其他几个还能动的捕快,一个个都呆住了。
这可是八品虎妖,竟被方正这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一拳拳活活打死了?!
“方大人?”陈捕头试探著喊了一声。
方正抬起右手,摆了摆,然后从虎背上滑下来,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他借伏虎图之神威,仗胸中一口气,把那虎妖打成虎饼。
现在那股力量散了,浑身酸得像被人拆了重装。
过了好一阵,才从地上爬起来。
“搜洞。”
方正带头往虎穴里走。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阴眼一开,能看清个大概。
地上散著不少骸骨,有人骨也有兽骨,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方正阴眼一闪,捕捉到异常的阴气波动,於是用脚拨开一块碎骨,看见了几株枯草。
叶子成锯齿状,顏色发黑,虽枯败却有一股香气,闻了让人脑子发胀。
“恩公,这就是我在曹家跳井时闻到的味道。”
柳清玉从他掌心冒出头来,声音十分虚弱。
方才她爆发全力缠住虎妖,如今恶性反噬,浑身都在颤抖。
方正安抚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心里却是念头纷飞。
虎妖洞穴有这东西,柳清玉投的曹家井里也有这东西。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得去问问李远山。
他把枯草揣进怀里,招呼眾人:“走了,下山。”
.........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山脚下的火光蜿蜒如龙。
安平镇的百姓举著火把,提著灯笼,踮著脚尖往山上看。
一夜的虎啸震得他们心惊胆战,谁也没合眼。
“出来了!出来了!”
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最先看见,扯著嗓子喊,“好大的老虎!”
人群一阵骚动,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老虎不是走出山林的,而是被抬出来的。
六个捕快扛著粗木槓,上面捆著一只花白斑斕的巨虎,四脚朝天,舌头耷拉在外头,脑袋上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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