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清县城城南,陈捕头硬著头皮,敲响了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正是曹管家。
他脸上还肿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歪斜,说话都漏风。
“你又来作甚?”
陈捕头连忙拱手,满脸堆笑:“曹管家,安平镇出了虎妖,百姓死伤惨重。
县里一时凑不出人手,想借贵府几位护院一用,待事成之后......”
“放你娘的屁!”
曹管家口齿不清,唾沫星子却喷得老远。
“那些乡下人被老虎咬了,关我曹家什么事?
我家护院是看家护院的,不是给你打老虎的!
滚滚滚!”
陈捕头心急如焚,连连作揖哀求。
“曹管家,那虎妖已经害了五条人命,再拖下去——”
“滚!”
曹管家缩回脑袋,砰的一声,大门紧闭,门閂落下。
陈捕头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僵成一团。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转身大步离去。
县衙那边,县令、县丞、县尉一个比一个躲得快,城里的富户武馆更是连门都不让进。
他只能再去县衙碰碰运气,哪怕递不上话,在门口候著也是条路。
刚转过街角,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
“老陈。”
陈捕头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眼前站著一个魁梧大汉,面如刀削,目光锐利如鹰,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著制式长刀。
“关大人!”陈捕头眼眶一热,膝盖差点软了。
壮汉面无表情,沉声道:“你说有老虎作恶,何时何地?”
陈捕头深吸一口气,將安平镇灭门案和方正的发现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壮汉听完,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走。”
……
黄昏时分,安平镇外五里处的酒铺。
残阳如血,將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酒铺门前的空地上,一行人整装待发。
方正站在最前面,灰色官袍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六名捕快,皆是手持刀枪,其中两人还背著军用破甲弩。
陈捕头在一旁清点人数,脸上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方大人,这回咱们有底气了。”
他快步走到方正身边,兴奋道,““我向县衙各位上官稟报后,县丞、县尉皆推脱不来。
县中各位富户、武馆一听有八品虎妖作恶,也都闭门不见。
幸得关巡检仗义出手,还从县尉那儿磨来了两具破甲弩。
有了关大人坐镇,这回猎虎,十拿九稳!”
方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酒铺门口的拴马桩旁,立著一个魁梧大汉。
此人正是正九品监司巡检,关铁衣。
他是初入八品【通脉】境的高手,再加上官气官术相助,在八品中也不算弱者。
方正心中一动,此人在监司任职,不知与楚天阔有无瓜葛?
但眼下不是打听的时候。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在下从九品地府巡游方正,见过关大人。”
关铁衣一摆手,声音乾脆利落:“某为屠虎除恶而来,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方正也不在意,转身看向陈捕头,正色道:“陈捕头此行用心竭力,猎虎之后,安平镇百姓必当铭记於心。”
陈捕头苦笑一声,摆摆手:“方大人別抬举我了。
实不相瞒,我们这些人,都是安平镇土生土长的。
老虎在咱家门口吃人,咱要是缩著脖子装没看见,那还配叫个人?”
方正目光扫过那七名捕快,一个个昂首挺胸,眼中没有畏缩,只有杀气。
他点了点头,举起桌上那只粗瓷大碗,碗中粗酒在残阳下泛著光。
“各位兄弟,喝罢此酒,上山打虎!”
他一仰头,烈酒入喉,辛辣如刀。
“上山打虎!”眾人齐声高呼,一饮而尽。
酒碗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加上一个主动前来带路的猎户,一行十人,踏著残阳,大步流星往山里走。
酒铺门口,掌柜望著这一行人的背影,只觉得胸中热血激盪,暗自为方正等人祈福。
........
入了山中,方正叫住队伍停下,取出一盏灯笼。
这就是他之前抽中的捉影灯笼。
灯笼状如普通油纸灯,通体淡黄,但灯身绘满暗红色的符文。
方正將拘魂锁链上之前沾染的倀鬼鬼气取出,投入灯中,灯笼里的光立刻指向西南方向。
“这边走。”
眾人拨开密林,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摸。
天色越来越暗,山路崎嶇难行,但这支队伍里最差的也有九品修为。
方正更有官袍护体,夜间加持更强,脚下生风,一步顶常人两步。
在捉影灯笼的指引下,方正很快就找到了倀鬼所在的位置,一个幽深的山洞。
方正放出柳清玉,让她先进去探路。
片刻后,柳清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一只斑斕巨虎,正在睡觉。
实力至少八品,只高不低。
另外,还有三只倀鬼在一旁守著。”
方正收回心神,压低声音將情况说了。
眾人围成一圈,关铁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图。
“老虎昼伏夜出,现在睡,一会儿就该醒了。”
关铁衣指了指洞口,“我在前头引它出来,你们在洞口外挖陷阱,破甲弩架在两翼。
它掉坑里,你们就往死里打。
至於那三只倀鬼?”
他看向方正。
方正点头:“我来对付。”
眾人二话不说,抄起兵器就挖。
不到半个时辰,陷阱挖好,枯枝败叶盖在上面,看不出半点痕跡。
所有人散开隱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嚕声,像闷雷滚动。
关铁衣站起身,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洞口里一丟。
“砰。”
石头砸在洞壁上,弹了两下,呼嚕声戛然而止。
片刻死寂后,一声虎啸从洞中炸开,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一股腥风裹著腐臭从洞口涌出,熏得人几欲作呕。
关铁衣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只斑斕巨虎从洞中窜出,向著关铁衣追去。
眾人望之心惊不已,这老虎从头到尾一丈多长,四个爪子踩在地上比人头还大。
关铁衣全力奔驰,一人一虎一前一后衝过埋伏圈,老虎的前爪刚踏上枯叶。
“轰隆!”,地面塌了。
老虎庞大的身躯砸进坑里,坑底的木桩戳进皮肉,疼得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碎石泥土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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