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满城封赏无忠良  边军第一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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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项洪站在门口,披甲未卸,脸上带著笑,目光扫过唐舜脚边的铁链,又落在他脸上。
    “唐队正,阶下囚滋味如何?”
    唐舜抬眼看了王项洪一眼,不惊不动,也不搭理。
    王项洪踱步进来,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他在唐舜面前五步站定,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说著:
    “我毕竟是你的上司,坑杀属下的事,做不出来。”
    “你守城有功,我已向都指挥使稟明,只待军报递上去,朝廷自有封赏。”
    唐舜嘴角掠起一抹玩味,“做不出来?你做的还少吗?”
    王项洪呼吸一滯。
    唐舜冷笑一声,“不必废话,你来,不是为说这个。”
    王项洪眉梢一挑,隨即嘆了口气,“你也別这般倔强,我来就是想问问,筑城之法,究竟是何门道?”
    “那墙基用的是什么料?我问了几个工匠,都说不清,他们只知按令行事,不知其理。”
    “唐队正,为了大乾天下,为了北庭边军,更为了这方百姓,你不该藏私才对。”
    王项洪说的义正辞严,仿佛是敢为天下先之人。
    唐舜盯著他,半晌才道,“水泥速成,经不起雨水浸泡,半年之內,地基必裂,墙角先塌。”
    王项洪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我说。”唐舜缓缓抬头,目光如刀,“你抢来的功劳,是建在烂泥上的楼,风一吹,就散。”
    王项洪沉默片刻,忽而笑了,“好一张利嘴。”
    “可眼下,上级只认我调度有功,哪怕人人都知道是你做的,又能如何?”
    “百姓不敢吱声,节度使府上下都是我的人,你不过是个囚犯,戴著手銬脚镣,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谈什么功劳?”
    王项洪弯腰,盯著唐舜,戏謔道,“你可知,此番匈奴大军南下,北庭是谁在居中指挥?”
    不等唐舜回应,他脱口而出,“是太子殿下!”
    “太子来到北庭月余,领军打仗,却丟城失地,狼烟遍起,朝中重臣纷纷上奏让太子回朝。”
    “威信大失,顏面无光啊。”
    “而今,秀水之战,阵斩匈奴呼衍氏权贵,大破五千骑兵,乃是近五年都没有的大胜!”
    “牵一髮而动全身。”
    “右蠡王痛失一臂,领著余下兵马,灰溜溜回他的祁连山去了!”
    “战事,结束了!”
    “你想想,太子该多么高兴?”
    “你还不知道你立下的功劳有多大吧?”
    说罢,王项洪哈哈大笑,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到帐口时停下,头也不回:
    “明日大军返回大同城,刺史府备了酒席犒军行赏。”
    “不必指望有人救你,石撼山拿了一万两银子,已经答应不再插手此事。”
    “他也有功劳,没人会和军功过不去。”
    “我现在不杀你,是让你好好看著,这天下,从来都是贵人说了算。”
    帘子落下,帐內重归昏暗。
    唐舜面色平静,喃喃自语:“太子……”
    天刚亮,两名兵卒提锁链进来,將唐舜从地上拽起。
    他踉蹌一步,铁链哗啦作响,手腕上旧伤未愈,又被磨出新血痕。
    他没吭声,任人拖出囚帐。
    外头已有马车等候。
    程峰、卫纵、梁恩义、朱夯四人也被押来,皆未戴枷,却由兵丁环伺,不得自由。
    五人远远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车队沿官道南行,直奔大同城。
    一路黄沙扑面,日头渐高。
    唐舜坐在车尾,目光掠过渐行渐远的城墙——那是他亲手带人修起的防线,如今百姓在此安居,已有人气。
    半日之后,抵达大同城。
    刺史府前空地已搭起高台,红绸掛柱,彩幡飘动。
    百姓被驱至外围,几千士卒列队於下,一片喜庆气象。
    几名老卒站在人群边缘,低声议论。
    兵卒將唐舜四人推至阴影里,不准靠近十步之內。
    台上鼓乐齐鸣。
    大同刺史是个国字脸中年男子,叫做陈思礼。
    陈思礼头戴官帽,面带红光。
    秀水镇乃是大同治下,此番大胜辖地,他听闻之后,一连说了十几个好字,与有荣焉。
    此刻,钟鼓齐鸣之际,陈思礼登台宣读封赏令,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今有北庭节度使府左军右都山字营丙校校尉王项洪,临危受命,统筹筑城,护卫百姓,衝锋战阵,力挽狂澜!”
    “阵斩呼衍氏大当户,梟渠魁以振军威,勇护一城生民,固疆土而安边隅。”
    “当升阶晋秩,增禄赐田;铸金纪绩,传示诸军。”
    “凡麾下士卒、助战百姓,一体优恤,各有颁赐。”
    “仰全军知勉,效此忠良,共守山河,永清胡尘!”
    台下將士欢呼,掌声雷动。
    因具体品级封赏还需节度使府任命发放,故而没有具体奖赏。
    名单继续念下去,奖赏参战各级军官,人人有份。
    唯独没有唐舜,没有程峰,没有卫纵,没有梁恩义,也没有朱夯。
    仿佛那些浴血守城的人,从未存在过。
    待到封赏念完,大同刺史陈思礼,面带笑容,邀请王项洪登台。
    王项洪披红掛花,满脸激昂:“此战能胜,全赖上下同心,將士用命!”
    “尤其那些默默无闻的兄弟,他们才是真正的脊樑!”
    他说著,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暗巷,嘴角微扬。
    “艹——”
    程峰脸色通红,扯著嗓子怒骂一句,用尽蛮力拉拽铁链,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卫纵站在他身旁,眼神冰冷,素来沉稳的他,也跟著咬牙。
    梁恩义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泥灰的手,喉头滚动了一下。
    朱夯泪流满面,仿佛在痛恨,为何效忠这等上司。
    唐舜静静望著高台,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台上,王项洪红光满面,慷慨激昂一番演讲之后,话锋一转:
    “此战,无数弟兄埋骨沙场,家中妻儿老母失去倚靠。”
    “更有弟兄身躯残疾,今后举步维艰!”
    “然!”
    “值此上下一心,全军大战之时,有人,假传军令,坑害同僚!”
    “於匈奴铁骑大举进攻之时,紧闭城门,坐看军中袍泽被杀!”
    台下痛骂声一片:“谁?”
    “让他滚出来!”
    “滚出来!”
    王项洪大手一挥,“带上来!”
    哗啦啦……
    巷子之中,兵卒们压著唐舜等人,缓缓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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