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散银稳卒赴边镇  边军第一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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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队正勃然大怒。
    “姓唐的,你从一个大头兵提拔成队正,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不要不知足!”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队正,都要听命於校尉,你却敢公然叫板?”
    王项洪脸色瞬间铁青,手指指著唐舜,抖了两下。
    唐舜站著没动,浑然一个滚刀肉,等答覆。
    “唐舜,你別忘了,你也是丙校的,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王项洪撑著身子凑近了唐舜,双眸通红,距离不过短短几寸。
    唐舜不闪不避,就这么平静对视,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所以,我才找你要。”
    不知为何,王项洪感觉后背发凉。
    过了几息,他咬牙挤出一句:“武器可以发,甲冑配旧的,弓一人一张,配箭二十支,至於那七百两银子,等你回来,一併给你。”
    “我要现银。”唐舜靠在椅背上,“当场交割。”
    “你!”王项洪几乎要跳起来。
    “不用玩这些把戏。”唐舜看著他,“你的尿性,谁都知道。”
    王项洪死死盯著他,额角青筋跳了两下,渐渐地,突然笑了出来。
    只是笑容饱含深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行,七百两,都给你。”
    “明日一早,你们就出发。”
    唐舜这才点头,“多谢校尉体恤士卒。”
    说完,转身就走。
    “慢著。”王项洪拦住唐舜,补充一句,“忘了告诉你,苏相的女儿,今日一早,已经被我送去了秀水镇。”
    “你们可以做个伴。”
    唐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离去。
    衙署陷入沉寂,队正们脸色格外阴沉。
    谁也没有说话。
    “校尉,这么多军资,七百两银子,难道真给他?”
    二队王全虎拍著桌子,“他凭什么?”
    王项洪坐回椅子,抹了把脸,冷笑起来,“本校著相了。”
    “有钱,也得有命用。”
    “今日一早,隨行同去的,还有我的手信。”
    “秀水监镇与我同乡,唐舜就算去了,也活不下来。”
    “將死之人,不用太计较,过几日连本带利收回就是。”
    “来,喝酒!”
    朱夯举起杯,陪著笑。
    王项洪笑容一下子停了,又放下酒杯。
    “夯子,你的队正说了,让你也去。”
    “明日一早,你陪著过去。”
    王项洪再次举起杯子,“喝了这一杯,你就走吧。”
    “路上,多试试绊子,不要太较真,想办法躲进镇子里。”
    “只有让他们死了,你才能继续做你的队正。”
    “来,喝!”
    朱夯嘴唇一阵囁嚅,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仰头一饮而尽。
    他低头放下杯子,烛火映照著脸,半明半暗,依稀可见,眸中一片怨毒……
    外头风大了起来,吹得旗杆上的破布啪啪作响。
    唐舜独自返回队舍,已经是后半夜。
    他当然知道此行不会顺利,如果顺利那就不是王项洪。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
    他来这个世界,无牵无掛。
    唐舜站在队舍面前,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带著他们找出一条活路,是唯一的目的。
    带上朱夯,则是为了搞清楚,为何王项洪要留他们断后,又为何非要置於死地。
    唐舜的记忆中,他们几人,並没有得罪王项洪的印象。
    翌日清晨。
    太阳刚冒头,晨光压著地平线照过来。
    唐舜走出队舍。
    消息已经传开。
    不少兵卒在鬆了口气的同时,用怜悯的目光看著三队位置,窃窃私语。
    还有一人,坐在不远处的石磨前,神情呆滯。
    正是朱夯,原来的三队队正。
    三辆推车,已经停在一起。
    一辆装著弓弩,全是旧的。
    一辆堆著甲冑,全是破的。
    最后一辆是粮草,麻袋破口,米粒陈旧,只够七日所需。
    七百两散碎银子,堆了两个中等木箱。
    唐舜走上前,亲手翻了翻。
    好歹能用。
    两个亲兵上前,等到唐舜清点完数量之后,让他签字。
    大队舍里面,程峰正在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
    三个七旬老卒坐在门口,用力磨著生锈的朴刀。
    舍內一片凌乱,所有人都在各自整理。
    没人说话,氛围凝重,但——他们想活。
    那九个不愿隨行的,躺在床上蒙头装睡,无人问津。
    唐舜把木箱搬进队舍,打开箱子。
    白花花的银子,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个一年到头不到一两银子的辅兵队列,七百两,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巨款。
    “今日开始,我们驻防秀水镇。”
    “我这个人不喜欢玩虚的。”
    “愿意跟隨我的弟兄,每人先来一两银子,其余的,到了再论功行赏。”
    唐舜一点卫纵,“发钱!”
    卫纵抱拳领命,对此见怪不怪,抓了一把碎银子,开始逐个发放。
    “这……真发?”
    “这就发一两银子?!”
    有些不信的士卒们,等到银子被塞进手里,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有人咬了一口,软,绵,不硌牙,能留下牙印。
    队舍驀然爆发出欢呼声。
    那九人忍不住抬头起来看,神色各异。
    李浪不屑一顾,再次捂了捂胸口。
    不多时,门前列队。
    真金白银,可解千愁。
    每人手里多了一两碎银子,神色都轻快许多。
    二十八个人齐齐出行,在眾多看热闹的兵卒注视下,缓缓走出辕门,一路离开大同城,北上前往秀水镇。
    速度並不快,因为有三个老卒,还有一个瘸腿。
    还有个朱夯远远吊著,唐舜没有理会,让梁恩义盯著。
    秀水镇,因蜿蜒的秀水河得名,位於大同西北五十里,住户八百余,丁口三千。
    镇民多以放牧为生,民风彪悍,平时放牧閒时劫掠,情况极为复杂。
    唐舜一行队伍拖得老长,老旧的推车发出让人牙酸的槛槛声。
    走过一处峡谷,秀水镇已经能看见轮廓。
    依山傍水,可谓宝地。
    朱夯突然转过身子,把肩上包袱往地上一摔,喘著粗气,往来的方向狂奔。
    “站住,你做什么?”
    梁恩义大喝一声,迅速追上朱夯,飞起一脚將他踹在地上。
    忽然的变故,让队伍尽数停下,也吸引了唐舜的注意。
    梁恩义將朱夯死死按在地上。
    霎时间,这个前几天该威风八面的队正,灰头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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