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熊老大的声音里面,已经带著很强的威胁口吻。
哪怕是个情商低下的人,都能看懂视频另外一边的这个不苟言笑的傢伙,已经动了真正的怒火。
假如易宏志在另外一边,很有可能直接被拔枪干掉。
易宏志也相信对方敢这么做。
但是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
“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种花家向来尊重所有国家的选择。”
“但我要提醒格罗夫同志。”
易宏志脸上掛著淡淡笑意,眼神却无比冰冷。
威胁气息,也格外明显。
“目前全球已有四十七个国家表示愿意签署公约。”
“其中十十二个是贵方的盟友或友好国家。”
“如果贵方选择站在公约之外,这些国家会怎么选择?他们的人民会怎么选择?”
“疫苗不是武器,但拒绝疫苗的后果,比任何武器都残酷。“
另外一边,迟迟没有回话。
毛熊老大盯著屏幕,一语不发地看著他。
面对这些压力,易宏志如沐清风。
他站起身,微微前倾。
像一位老师在给学生上最后一课。
口吻也是好为人师一样不客气。
“格雷夫同志,应该无需让我提醒你。”
“1971年,贵方的麻疹发病率是每十万人一千二百例,结核病死亡率是每十万人四十五例,流感每年夺走至少五万人的生命。”
“这些数字,在接种五號疫苗的国家,將在三年內下降到接近零。”
“格雷夫同志,您是要做拯救人民健康的英雄,还是做让他们继续病死的守墓人?”
屏幕那端,毛熊老大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自然不是他犹豫要怎么做。
而是,这个回答,无论是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的。
这就是典型的逻辑陷阱。
对面的这个混蛋,居然给他设下了这种杀人不见血的陷阱。
假如他回答了前者。
那么,对方就敢拿这段视频和这段通话,跟外界表示他们也同意签署了公约。
假如他回答了后者。
那么,他不敢想,这段视频曝光后,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后果。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不生病。
尤其是现在。
毛熊主要的工业都点在了重工业上。
医疗水准很是有限。
许多种疾病,在感染后,能轻易要了人的性命。
无论是贫贵富贱,这都相当平等。
他现在都保不齐,手底下办事的这些高级官员,会不会有惦记著五號疫苗的人。
现在没有,当五號疫苗的药效得到证明,真的如同宣传当中的一般。
那到时绝对有人要动心。
最终,毛熊老大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个问题我不能轻易给你答案,我需要……慎重考虑考虑。”
“当然。”
易宏志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平和。
直接演绎了他变脸速度之快。
他咧嘴一笑,告知道:“公约的签署期限是六个月。我们等著格雷夫同志的明智决定。”
下一刻。
通讯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中断前一刻。
易宏志清晰看见格雷夫那饱含怒火的脸。
恐怕有人要倒霉了!!!
……
另一边。
毛熊老大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莫斯克的夜空阴沉如墨,但也比不过他现在的心情。
什么东西?
这个当初在莫斯克大学学习的小东西,当初还是一个无名小卒的时候。
他就已经是毛熊举足轻重的高级官员。
现在更是毛熊的老大,这个傢伙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要是落在他的手上,看他该怎么收拾这傢伙。
毛熊老二从门口走了进来。
刚才对话的时候,他与其他一眾高官就在门口等著了。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闭。
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虽然没有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靠著对话推理出来的东西,也不算太少。
“老大,我们该……”
“准备两份文件!”
毛熊老大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手指不断敲击桌面。
“一份是拒绝签署公约的声明,一份是……有条件签署的备忘录。”
“我们先和鹰酱通个气,看看他们怎么办。如果鹰酱签了,我们就签;如果鹰酱拖著,我们也拖著。不能让种花家逐个击破,把我们变成孤家寡人。”
这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不算激进,也不会太过软弱。
两条路可以供应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寧静的土地。
现在大国爭锋,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打破这份得来不易的寧静。
容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另外。”
毛熊老大突然开口,也瞬间提起来眾人悬著的心。
他淡淡说道:
“给病毒研究所追加预算,三倍。给新西伯力亚的生物技术中心追加预算,五倍。”
“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偷、买、骗,甚至绑架专家,给我把五號疫苗的秘密弄到手。”
“十年太长,我等不了十年。五年,最多五年,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超级疫苗。”
毛熊老二悬著的心,此刻是彻底地死了。
门口的毛熊国防部长,同样脸色不太好。
自从三天前,他与毛熊老大的会面后,早已经去找过研究所和生物技术中心。
在无数张嘴巴里面,確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目前断然没有可能復刻出种花家公布的超级疫苗。
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因为距今公布出来的技术,都是闻所未闻的。
负责人用最准確最没有问题的语言告诉他。
在疫苗技术上,如今他们毛熊距离种花家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差距。
这是保守估计。
实际上,这个时间跨度还会更长。
也不知道种花家是如何在这个时间段,研发出这种超级疫苗的。
但答案是准確的。
他们现在想要復刻超级疫苗。
相当於在1850年想要製造出航空母舰,那个时候,製造一艘巨大的铁船都是挑战。
可想而知,举的这个例子,有多么鲜明。
办公室內。
毛熊老大依然站在窗前,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
而在南边,四九城的天空已经大亮。
易宏志走出会议室,站在台阶上,看著院子里那棵挺拔的松树。
秘书小四九递上来一份电报,是驻鹰酱大使馆发来的。
鹰酱统领正式请求派遣特使,就《生物安全新公约》的条款进行技术性磋商。
不用猜。
情况多半是一模一样的。
或许,连话术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易宏志接过电报,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告诉他们,磋商可以,但条款不会改。签字,或者看著全世界签字。没有第三条路。”
“这是我们的底线,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假如还想更改条款,那还是把特使带回去吧!没有这个必要,反正结果都是失败。”
留下这一句话。
易宏志感觉无比神清气爽。
努力了二十年,为的不就是今天的扬眉吐气吗?
今日,总算是做到了。
奶奶的,真是不容易。
转眼间,人都已经从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走到了长著许多白髮的年纪。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迈步向院外走去。
今日之后,其余国度都准备好討好种花家吧!
局势彻底逆转。
这將会是歷史上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
……
隨著部分国度开始得到五號疫苗的供应。
该超级疫苗的作用,也是实实际际在世界上传开。
鹰酱曾经是全球疫苗研发的领导者,如今被种花家远远甩在了身后。
欧罗巴各国拥有先进的製药技术,但缺乏种花家那种体系化的科研能力。
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要么向种花家购买疫苗,要么投入巨额资金追赶。
但追赶需要时间,可是病患可不等人。
毛熊则乾脆躺平了。
在一顿乱折腾之后,哪怕是最为不甘的毛熊老大,也认清了现实。
他们的疫苗技术还停留在五十年代水平,根本无力竞爭。
河马、骆驼、猴子等第三世界国家,更是將种花家视为救世主。
几亿剂疫苗以低廉的价格涌入这些地区,迅速控制住了疫情。
虽然利润微薄,但是架不住数量多。
算下来,赚的钱也不算少。
但是,出口药剂赚取利润只是小头,最重要的是全球话语权的掌握。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加上原来的支持数量,种花家正式反超鹰酱,成为了五大善人之首。
接下来的时间。
虽然毛熊和鹰酱还在拖延签署公约的时间,或许是在想其他办法,也或许是在处理乾净一些不能曝光的东西。
但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大势所趋,不是任何国度和任何人能够抵挡的。
五號超级疫苗註定要席捲全球。
甚至。
约翰牛的媒体在节目上当场说道:
“种花家凭藉五號疫苗,在公共卫生领域確立了对西方的绝对优势。这是自s2赛季以来,鹰酱首次在关键科技领域被其他国家绝对碾压。”
高卢鸡的报纸上感嘆:“从核武器到航天,从飞弹到疫苗,种花家正在每一个领域超越西方。全球力量平衡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同时,世界上还流传这一种调侃的声音:“以前是五大善人,现在只剩一个了,种花家是首善,其他四个跟著混。”
时间,转眼来到半年后。
也是公约签订的最后期限。
但由於过去的时间不短,所以热度也相较之前大减。
或许有些国度已经忘记了还有一部分国度没有签署公约。
五號疫苗的成功。
很显然,让种花家的国际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易宏志。
不,不止是他,所有的中枢高层领导都知道,这只是棋盘上的一步棋。
说得再厉害。
这就相当於象棋当中,把炮挪到最中间的一步。
这只是开端。
而不是结局。
真正的大棋,在另一个领域。
就在五號疫苗问世的半年后的这一天。
种花家中枢领导应邀访问毛熊。这是南北两国二十年来首次进行的正式会晤。
表面上的议题是双边贸易合作和远东安全框架。
但私下里,双方都知道,真正的焦点,可不是这个安全问题。
而是一座战略要衝的岛屿。
位於南北两国的分界线。
这座岛,本该属於南边的。
而且,百余年来,南边始终没有放弃对这片土地的主权主张。
如今,南边强大了。
而北方邻国正被西伯力亚的严寒和远东的萎靡经济拖得喘不过气。
再加上远东舰队受冻港的影响,以及五號疫苗的凭空出世。
前者要追究到半岛战爭时期,由於没有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金家没有將许诺的不冻港划给他们。
导致,至今远东舰队都受冬季海面冻结的影响,威慑力大大减弱。
再加上经济问题,各种研发都是需要海量资金支持,但是很明显没有那么多的支柱產业能够支撑这个消耗。
他们终於算是顶不住了。
……
此次会晤的地点並没有一如既往的选在首都。
也就是莫斯克这种重要地方。
而是远东城市哈巴罗夫斯克。
因为这里靠近那座岛。
所以双方心照不宣地挑选此地成为见面地点。
为了表达诚意,种花家特意带去了一个特殊的展品。
几株正在抽穗的杂交水稻。
会晤第二天。
种花家农业部长在毛熊官员面前展示了一种全新的水稻品种。
它的稻穗比普通水稻长出一倍。
籽粒饱满、排列紧密,每株能结出数百粒稻米。
之前提过,毛熊的重工业相对发达,但是轻工业不行。
这不是贬低。
这是受限於地缘问题而营造出来的结果。
轻工业当中,就属农业有著最大的问题。
因为这个地方偏北一点的区域,常年都是冻土,哪怕是靠近南边,每年的冬季和初春都没法种植东西。
所以农业发展得相对较弱。
绝大多数地方除了种马铃薯外,还是马铃薯。
农业部长表情骄傲,拿起自己带来的水稻,在所有人面前展示道。
“这是我国易部长带领的农业团队的最新成果,寒地杂交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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