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四九城，天亮得晚。
    七点的时候，青灰色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南锣鼓巷起伏的屋脊。
    刷啦啦——
    屋瓦积雪被风吹落。
    动静惊醒靠在床边熟睡的贾张氏。
    “东旭，情况咋样了？”
    旁边的贾东旭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
    “没见到她回来，肯定是黄了。天没亮跑出去了，指不定想不开去跳河了。”
    “我就说，一个大领导的千金，怎么会看上个穷光蛋。”贾张氏脸上洋溢笑容，一拍大腿，欣喜道。
    “这下子，天都亮了，易家小子怪不得又是发財又是升官的，原来是吃上软饭了，这下好了，又被打回原形了。”
    她撑著膝盖站起。
    “你先去睡觉，我去外面打听打听，厂里的事，我等会跟刘海中说一声，让他帮忙给你请个假。”
    贾张氏拿上搪瓷盆，来到外面。
    院里打水的人，排成长龙。
    贾张氏排在阎埠贵身后，用力一拍其背部，砰的一声，极为沉闷。
    阎埠贵昨晚被嚇得够呛，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被这么一扇，感觉肺腑都被震到了。
    他回头骂了一声：“你想要我的命啊！”
    贾张氏訕訕一笑，转移话题：“老阎，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阎埠贵胆子小，不想多提昨夜的事。
    他当即摇头，冷声道：“不知道，你问別人。”
    贾张氏看向阎埠贵前面一位：“吴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事情！”
    “没有！”
    一圈问下来，一个愿意说的都没有。
    谁都不是傻子，懂得祸从口出的这个理，而贾张氏又是院里出了名的大喇叭，说话不经脑子，没人愿意和她八卦。
    就在此时。
    易家的门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易中海，他穿著笔挺崭新的工装，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手中还拿著一叠请帖。
    “老阎，你有没有空，帮我把请帖发一下。”
    阎埠贵皱巴巴的脸庞挤出笑容，迅速放下水桶，“好嘞！交给我来办。”
    前院和外院的请帖交给他，让他挨家挨户上门，把请帖发一下。
    而易中海则是跑去后院。
    拿到请帖的人，不是和易中海是工友，就是关係尚且融洽的邻居。
    至於贾张氏，则是只有眼巴巴看著的份。
    甚至，有些没拿到请帖的人，也將这个锅扣在贾家身上。
    毕竟，可就是前些日子贾张氏胡说八道，这才导致易家不在院里办婚宴。
    一顿免费的午餐，就这么没了。
    “害人精！跟她靠近就没有好事。”
    “有些人也不知道脸疼不疼，好儿子都跑去逛妓院了。”
    “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和这种人成为邻居。”
    群人聚在一起，指桑骂槐。
    贾张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由於理亏在前，她连开口反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灰溜溜躲回家去。
    ……
    宴请宾客的地方，定在四九城闻名的鸿宾楼。
    这是名副其实的百年老字號。
    在清咸丰三年（1853）创建，声誉之隆，在周围城市妇孺皆知。
    还有句顺口溜：尝尽千般饌，无过鸿宾楼。
    言归正传。
    易宏志本想著只宴请科学研究院的同僚和沈墨澜那边的亲人朋友。
    但考虑到自家父母未来深深扎根95號院，不能让他们给別人留下话柄。
    索性，只要是关係尚可的人，一併邀请。
    至於婚礼，就不铺张浪费了。
    没有嗩吶笙簫，没有花轿仪仗。
    只有一只锣鼓鐃鈸的鼓乐队，敲锣打鼓的去到地安门饭店。
    易宏志推著自行车，后座侧坐著新娘子。
    而后，来到鸿宾楼。
    结婚仪式早就准备完毕，一切从简。
    没有拜天地，也没有拜高堂。
    两人並排站在一张方桌前，上面放著一尊那位的小小石膏像。
    司仪站在桌子后面，清清嗓子，朗声道。
    “易宏志同志，沈墨澜同志，今天你们二位只有恋爱，自愿结合，是新国家的新式婚姻！往后要互敬互爱，互助生產，共同进步，为建设我们新国家而努力。”
    在司仪的指引下，两人先是对石膏像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向双方父母鞠躬，最后，夫妻相对鞠躬。
    “礼成！给大伙儿分喜糖！”
    热烈的掌声响彻鸿宾楼。
    易宏志看向脸色红润的沈墨澜，那漂亮的大眼睛躲躲闪闪。
    下一刻，他伸出手，將人揽入怀里。
    ……
    1月30日，清晨。
    沈墨澜小心翼翼摺叠起白色手帕，上面鲜红血渍如梅花点点。
    看了一眼，她將手帕收到柜子內。
    身后，传来易宏志的声音。
    “走吧！媳妇儿，咱们还得回去送送咱们爸妈，也真是的，不再留几天。”
    易宏志披上外衣，搀扶沈墨澜的胳膊。
    两人连早饭都没吃，早早的出门，去到地安门饭店。
    之后，他们乘坐上军用吉普，来到郊外的军事机场。
    依旧是俗套的剧情。
    母女依依不捨，而岳父撂下狠话，不许亏待自家女儿。
    望著飞机消失在天际。
    易宏志来到沈墨澜前面蹲下，背上后者，安慰道：“等我抽出时间，到时造些飞机出来，隨时都能回去川渝。”
    沈墨澜擦去眼角泪水，脑袋贴著易宏志，惊讶道：“你还会造飞机！！！”
    ……
    目前肯定是造不了飞机的。
    不过，打飞机的武器已经完成七成。
    仅仅三天时间。
    易宏志成功红外製导系统与火箭筒结合，在沈墨澜的协助下，造出世界第一款使用红外製导的单兵制火箭筒。
    全长1.1m，直径2.7英寸，携带弹药约13kg。
    正好，两人身处七十兵工厂，拥有可供试验的靶场。
    另一边，听说又造出新式武器，陈天举马不停蹄赶到靶场区域。
    待到一切准备完毕，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兵工厂山后沟的靶场一片雪白，寂静无声，似乎没有生灵存在。
    测试员把发射筒扛上肩，左脚踩上事先挖好的脚坑，防止火箭炮后喷滑倒。
    目標赫然就是一公里外，还在勉强行进的报废卡车。
    “嘀——”
    刺耳长音响起，锁定灯由暗色跳为血红。
    测试员深吸半口冷气，右手食指压下击发按钮。
    “嘭——咻！”
    飞弹推出筒口不到两米，摺叠尾翼啪的弹开，再次点火。
    只见，银色雪地上，一道橘白火舌穿梭而出，留下半人高的蒸汽墙。
    那压下油门的报废战损卡车，似乎是察觉到危险，速度在加快。
    然而，毒刺的陀螺+红外製导可不是吃素的，弹体在空中划过曲线，像是嗅到血腥的鯊鱼。
    800米，600米，4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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