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踏入太卜司的时候,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哪怕已是深夜,这里也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跡象。
卜者和卜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不断地推演数据,手指在玉兆阵列上飞快地划过。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將推演出的数据合流,交由更高一级的卜官进行统合推演。
符玄做的便是这局部统合推演的工作。
她需要將下面提交上来的海量数据进行筛选、比对、整合,得出结论后再將结果提交给太卜,太卜再將所有像她这样的卜官提交上来的数据进行最终的整合推演,直到得出精確的结果。
路泽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径直走到符玄的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
他也不意外,这个点她正忙得不可开交,能抽空出来开门那才叫奇怪。
路泽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符玄正伏在案前专注地演算著什么,眉头紧锁,一手翻著面前的玉兆星图,一手握笔在旁边的纸页上飞快地写著,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桌角堆著好几摞半人高的卷宗,有几份翻了一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推演公式和参数。
路泽將食盒轻轻放到桌面。
他看到符玄那紧皱的眉头,便和往常一样绕到她身后,伸出双手,用温暖的指腹轻轻按上她两侧的太阳穴,缓缓揉压。
“嗯……”
符玄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紧锁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开来。
她眯起双眼,將手中的笔搁回笔架上,身体往后轻轻靠在椅背上,好让身后的路泽更加趁手。
“来了?”
符玄的声音懒洋洋的,和刚才那个在卷宗上奋笔疾书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今天比昨天更晚了。”
路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像是抱怨妻子晚归的丈夫,却满满都是心疼。
他的拇指在她太阳穴上缓缓画著圈,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帮她疏散积累了一整天的疲劳。
“没办法,丰饶民异动频频,我们得做足准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符玄闭著眼睛,把全部重量都交给了椅背和他的手指,语气却重新沉了下来。
这不是危言耸听。上一次丰饶战爭,仙舟联盟可是损失了一整艘仙舟,这种规模的灾难如果再重演一次,联盟可承受不起。
路泽的手从她太阳穴上移开,顺著耳后缓缓滑落,在她的香肩上轻轻揉捏。
“啊……嗯……”
符玄在桌下绷直了双腿,整个后背都抵在椅背上。
强烈的刺激使得她下意识想躲,又捨不得躲,身体在逃和留之间来回摇摆了几下,最终还是彻底缴械投降。
“路泽你这手法是跟谁学的?怎么这么熟练?”
符玄半眯著眼睛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醋意。
“一位奶奶教我的,为的就是在她喝酒宿醉后帮她缓解头疼。”路泽回忆道,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你奶奶一把年纪了还酗酒吗?”符玄微微侧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路泽很少提起他穿越之前的事,每次说到都只是只言片语。
路泽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符玄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什么,也没有再追问。
过了片刻,路泽鬆开她的肩膀,伸手打开桌上的食盒。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从盒中散了出来。
“你工作忙完了吗?先吃宵夜吧。”
“我还有一些数据没有核对。”
符玄看了眼桌面上摊开的那一摞还没处理的卷宗,又看了看食盒里色香味俱全的宵夜,犹豫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你餵我。”
她仰起头看向路泽,语调里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和刚才那个在卷宗堆里眉头紧锁的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他们住在一起近一年了,早就习惯了彼此间的存在,他餵自己吃宵夜这种事,符玄已经不再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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