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一转眼仙舟已从初春步入了深秋。
作为一艘航行在银河中的巨船,仙舟上本没有四季之分,但仙舟人依旧沿用著当初从古国时期带来的传统,在各个洞天中以阵法模擬出四季轮转的自然景象。
长乐天的银杏树黄了一整条街,金人巷口那棵老槐树也开始落叶了,早晚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清爽的凉意。
这些细微的变化提醒著每一个仙舟人时间正在慢慢地流逝。
路泽手里提著一个食盒,正穿过夜色笼罩的长乐天街道往太卜司走去。
食盒里装著他刚熬好的山药排骨汤和两碟小菜。
最近因为丰饶民异动频繁,作为趋吉避凶的太卜司自然忙成了一锅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推演和记录不完的数据。
阵法控制室的玉兆屏幕从早亮到晚,卜官们在走廊里小跑著传递星图卷宗。
反倒是作为书库管理员的路泽,成了整个太卜司最清閒的人。
战时状態下的书库只有出没有进,所有档案资料都被调出去供推演使用,根本不需要整理归档。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完全不用加班,和符玄的早出晚归形成了鲜明对比。
符玄如此辛劳,路泽自然是十分心疼她,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在家里做好宵夜,装在食盒里带去太卜司。
等她忙完后,两人再一起踏著夜色回家。
“我说,要不你就乾脆直接表白算了。”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作为装饰品掛在路泽胸口的一柄手指大小的飞剑。
这就是符玄送他的那柄剑,剑身纤细修长,此刻缩小之后乖乖地贴在他的衣襟上,像个精致的胸针。
符玄为它取名为“渡厄”,意为渡过困境、厄运不侵。
路泽觉得这取名风格很符合她身为卜官的职业习惯,不过路泽一般更喜欢叫它“小厄”。
它之所以变成这么小,是因为最近在闹脾气。
小厄对路泽把它拿到手之后就一直塞在暗无天日的储物袋里这件事极度不满,用它的原话说就是“你把一柄绝世神剑当什么了,压箱底的嫁妆吗”。
最后,路泽被它闹得实在没办法,只得跑回去找公输师傅。
公输师傅了解路泽来意,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它不想待在一个地方,那就乾脆让它出来唄。”
说罢当场给飞剑做了一次升级,加装了空间压缩模块,让它能自动变大变小。
变大暂时用不上,但变小確实很实用。
起码这剑不再闹了,只不过这话癆ai有时候確实有点烦人。
比如现在,它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我终归是要离开的,我不想辜负她。”路泽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喜欢符玄,这件事他早就確认了。
可他和普通人不一样,连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都无法控制,又怎么敢轻易许诺一段感情。
“那就跟她坦白,你们这样吊著对方,有什么意思?”
小厄的声音在他胸口振动,语气像个情感大师。
“刚好下周是她生日,我跟你说,这是你表白的最好机会,趁此一举拿下她。”它越说越兴奋,剑身都跟著微微发热。
路泽不语。
秋风吹过银杏树梢,几片金黄的叶子打著旋飘落在青石板上。
他確实有些意动,但仍在考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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