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
符玄站在景元案前,將三枚玉兆依次排开,每枚玉兆上都映著一幅精细的星路推演图。
穷观阵近期计算出的几条仙舟航线在玉兆上缓缓流转,每条路线都標註了详尽的能耗比、风险係数和沿途星域局势分析。
作为太卜,她的职责是將这些推演结果完整地呈报给將军。
仙舟的航线,都是太卜司算出来的,但最后选哪条路线,则是由將军亲自定夺。
景元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著悬浮在面前的全息星图,时不时在某条航线上点一下,问两句沿途补给站的情况。
符玄对答如流,每条航线的优劣利弊早已烂熟於心。
这份工作效率让景元颇为满意,他正准备拍板定下其中一条航线,符玄却衝著一直安静坐在侧席的那位不速之客开了口。
“话说戎韜將军怎么有空来我们罗浮做客?你现在不应该在二相乐园吗?”
符玄被爻光那双狐狸眼盯了半天,终於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
爻光的眼神似笑非笑,用那仿佛是在看一齣好戏的眼神盯著自己,让符玄浑身不自在。
“哎呀,师妹怎么这般生分,连师姐都不叫了。”
爻光捂住胸口,装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那双狐狸眼却依旧弯弯地盯著符玄,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符玄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她最受不了爻光这副做派,明明师出同门,却整天没个正形。
但偏偏人家是將军,论职位比她高半级,论辈分更是实打实的师姐。
称呼这种事较起真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符玄索性闭嘴不理她。
“爻光將军此次前来,是要与我商討二相乐园相关事宜。”景元適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二相乐园本应是景元亲自前去,结果爻光主动向元帅请缨揽下了这个差事,所以她此番前来,既是要跟景元交代相关事宜,顺便还要找他借个人。
爻光摆了摆手,语气半真半假地接过话:“本座早上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说我今天来罗浮能看一出大乐子。”
她既没有否认景元的说法,也没有说出真实目的。
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两件事都是真的,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乐子”。
乐子。
符玄瞪著爻光。
堂堂戎韜將军,放著一堆军务不管跑到罗浮来,就为了看乐子?
莫非是因为打算去二相乐园,被常乐天君选中,给瞥视了不成?
还看乐子,我看你就是个乐子。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在心底腹誹。
景元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这女人之间的战爭他还是不参与了,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他端起茶杯,假装继续盯著航线图,府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报——”
“进来。”景元放下茶杯,挥手示意。
进来的云骑微微躬身,鎧甲在动作间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稟报將军,长乐天一牌馆发生一起袭击事件。”
“哦?是药王秘传?”景元挑了挑眉。
“呃……我们也不知道是一群什么人。他们身著僧袍,手持细剑,闯入牌馆后直接对星穹列车的成员发动攻击。云骑赶到时,这些人纷纷自裁,没有留下活口。”
云骑顿了顿,补充道。
“被袭击的是星穹列车的三位成员,以及太卜司的卜者青雀。皆没有受伤。”
景元皱了皱眉。
星穹列车是罗浮的重要盟友,他们在仙舟的地界上遭到袭击,这件事可大可小。
更何况袭击者全数自裁,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种手笔不是普通组织能做得出来的。
这身穿僧袍的死士……想到这,景元眼角余光扫向符玄。
“僧袍人?!”符玄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好几度。
她神情激动,想要继续向云骑追问。
“符卿稍安勿躁。”
景元抬起手压了压,示意符玄先冷静,然后转向那名云骑,语气沉稳。
“將我们的客人请到神策府来吧。让青雀也一起过来。”
他要亲自问问当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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