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睚眥也是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陆先生这番话,倒是让本王受益匪浅,俗话说治大国若烹小鲜。”
“父皇一向推崇无为而治,但这无为,却並非是指无所作为,而是指不妄为。”
“一切都顺其自然发展,这才是自然之理,这才是治国之道。”
“可笑我泱泱大国,能人將相无数,却鲜少有人能和先生一样,想明白这些道理……”
陆元没好气瞥了她一眼。
“你可闭嘴吧,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帮你那个皇帝老爹开脱。”
“事实上,在他治理下的大衡,同样民不聊生,吃不饱饭的饥民流民大有人在。”
“但我也能理解,光是顾著这偌大的衡京城,就已经足够耗费心力了。”
“哪儿还有閒工夫再去管哪些平民?”
“每次一旦闹起来天灾人祸,当地的情况必然是惨不忍睹,可经过层层上报,最后到了皇帝老儿手里的,也不过是区区一串数字。”
“换作是你,时间一长,你还会对这些数字共情,甚至是生出怜悯之心吗?”
这话倒是把睚眥给问住了。
她没有当皇帝的经验,此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陆元这个问题。
当然,陆元也不期待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默默地將盗天阁首领体內,属於三皇子的命格以及功法全部吸收。
就和三皇子所表现的一样。
龙元经残卷嘲风之章的能力,除了能够赋予修士不藉助外物凭空起飞的能力之外。
其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能够增加运势。
而且是情况越危险,运势所带来的影响也就越强。
但这个危险的情况,必须得是被动產生的,不能说你成天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二话不说就要自刎归天。
这样嘲风的能力是无法被触发的,你该死还是会死。
陆元仔细钻研了一番三皇子的能力,片刻后才对睚眥开口道:“我估计盗天阁此次派过来搞偷袭的队伍不止这一支。”
“如果他们的目標真是窃取皇位,那不光是你们这几位皇子皇女,久居深宫的老皇帝怕是也会遭殃。”
“啊?那该怎么办?”
陆元思索片刻,感觉这样一个个收集皇子的残卷还是有些太麻烦了。
他一路廝杀到现在,也才不过收集了三章残卷,距离拼凑出完整的龙元经,还差著整整六章。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杀回皇宫,去找那皇帝老儿要完整的龙元经残捲来的更为方便。
要知道,他在这里多耽误一秒,瑶瑶那边就多一分妖力失控的风险。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
“大嘴,客人的红烧鹅腿还没做好吗?”
“啥?鹅腿用完了,你个瓜娃子,鹅腿用完了,你就不会换成鸭腿嘛,反正这些小年轻又看不出来。”
傍晚,衡京城內热闹非凡,往来洪福客栈的客人也是险些將其门槛踏破。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今日是八月十五,正是团圆的好日子。
每年到这个时候,衡京城都会举办一场颇为盛大的听月节。
一名稚气未脱的书童,好奇地问自家公子说:“公子,这听月节为何叫“听”月节呢?”
“月亮掛在天上,既不会笑也不会哭,更不可能发出声音,何来听月一说呢?”
闻言,不只是这位公子,其他正在客栈內用餐的客人也都笑了。
这时,正在旁边擦桌子的杂役刘姑娘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先是用围裙抹了抹手上的水渍,然后抓住小书童脑袋顶上的丸子头,轻笑说:“姐姐来同你讲吧,这听月节的典故,来源於咱大衡朝歷史上的两名大官。”
“他们虽然一个是清官,一个是贪官,但都很得当时皇上的赏识。”
“这天,老皇上想著在这衡京城里新盖一座高高的酒楼,好邀请天下名流一同来共赏风雅。”
“於是,他便把盖楼的活交给了清官去办。”
“清官尽职尽责,每一道工序都亲自把关,酒楼眼瞅著很快便要竣工了。”
“可就在这时候,贪官突然跑了过来,他见清官把酒楼盖的这么好,这么气派,心里是又嫉又气。”
“於是,他便用钱收买了安装牌匾的小工,让他把原本该掛上去的观月听风四个字,给调换了一下顺序,变成了观风听月。”
听到这儿,小书童的双手都下意识攥紧了不少。
“那……清官后来被杀了吗?还是说被诛了九族?”
刘姑娘笑了笑说:“並没有,清官虽然清廉,但並非没有城府。”
“在酒楼竣工的那一天,皇上照常来视察工作,很快便注意到了牌匾字序的问题。”
“你想想,皇上来视察工作,那肯定不会亲自来对不对,身边肯定还跟著几个地位颇高的大臣。”
“眾目睽睽之下你想糊弄过去,根本不可能,而且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这可是皇上亲自任命的任务。”
“出一点儿差错那都是得掉脑袋的。”
“清官也见瞒不下去了,於是便对皇上说:陛下,那小工並未装错,臣建的这座楼,的確就叫观风听月楼。”
“皇上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便问清官:哦?爱卿,朕倒是想听听,这风如何观,这月如何听啊?”
“清官临危不惧,在原地踱了七步,便给这酒楼作了两首诗,一首叫观风,另一首就是这听月。”
没等刘姑娘继续往下讲,书童家的少爷便抢先说:“我知道我知道!”
“观风楼上倚栏杆,且见旌旗上下翻,远望麦浪如潮涌,扁舟帆起箭离弦!”
“风吹旌旗动,麦浪如潮涌,扬帆起航,离弦之箭,每一样都是能直观感受到声音的存在。”
“不得不说,那位清官的才华,真是令我等后世读书人无比佩服啊!”
书童此时转过头,兴致勃勃地看著自家少爷。
“少爷少爷,您再给我讲讲,另一首听月诗是什么样的啊?”
公子抿了口茶水,隨即坐直了身体,手持摺扇,旁若无人的吟诵起来。
“听月楼高接太空,忽闻嫦娥笑语声。吴刚伐桂金斧响,玉兔捣药杵臼鸣!”
“哇!”
饶是年幼的书童,在听闻公子吟诵完这首听月诗后,脑中也不禁浮现出在那皎月之上,嫦娥仙子的轻声笑语。
刀劈斧剁月宫枝贵的沉闷撞击声。
玉兔手持药杵,研磨炼制仙丹的奇妙动静,一一呈现出来。
在公子吟诵完诗句后,周围时刻不禁纷纷拍手叫绝,对那位才华横溢的清官,更是讚嘆有加。
童玉香却对此有些不以为意。
她是个粗人,不会附庸风雅,只觉得这听月节该改名叫听钱节,自打早上一直到现在,她手里这算盘珠子就没停下来过。
“掌柜的,我今天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忙完了手里的杂活后,刘姑娘拎著一桶清水来到童玉香面前,打算向她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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