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训练场上。
沈准命人把甲冑都搬了出来。
二十套甲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刚跑完五公里回来的眾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个个眼睛都黏上去了。
三眼是第一个走过去的,站在木架前伸手摸了一下胸甲表面,来回摸了两遍,转头看沈准:
“不一样啊!”
“果然和纸甲不一样!”
纸甲虽然也很坚硬,但和真的比还是差了不少。
“老大,这甲真给我们?”
沈准点点头,衝著眾人道:
“上回填了单子的,都过来试试!”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二十套甲冑被二十双手同时抢著拿起来,有人套得太急卡住了肩膀。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帮忙拽了下来。
“使劲!”
那人一挺腰,甲冑咔噠一声落正了。
有人系腰带半天系不上急得直跺脚,被三眼挤开:
“笨手笨脚的,看我的。”
三眼动作利索,三两下就穿好了,活动了几下肩膀和手臂。
甲片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严丝合缝。
“臥槽,太合身了!”
他抬头看著沈准:
“老大你看看!”
沈准站在一旁,等大家都穿好了,才开口:
“这是木兰营何將军给的。”
“第一批只有二十套,先给特战队。”
“大家不要著急,只要好好训练,每个人都会有。”
“训练去吧。”
眾人再次动了起来,每个穿上新鎧甲的特战队员都被十几个人围观著。
大家心里都卯足了劲好好训练,爭取早日拿到属於自己的甲冑。
沈准看著场子里的二十个穿甲冑的人,心里却门清。
何赛花拨这批甲冑是顺水推舟的人情,但到了他手上,就是激励人心的好东西。
看著一个个卖力训练的队员,沈准满意地离开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见楚阁阁躲在角落里,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训练场。
沈准笑了笑,朝著她走去:
“三嫂。”
楚阁阁一个机灵:
“啊?!”
沈准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偷偷摸摸的,干啥呢。”
楚阁阁赶紧收回目光,摇摇头:
“没啥,刚才那阵甲片子响,我还以为打仗了。”
“发甲冑呢。”
楚阁阁的眼睛暗了下来:
“那我做的那批纸甲是不是用不上了?”
沈准一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语气很认真的答道:
“用得上。”
“纸甲轻便,以后进山探路或者夜间巡逻的时候穿。”
楚阁阁原本低垂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我赶紧回去,督促大家。”
说完在沈准的目光中,一蹦一跳的就回去了。
安慰完楚阁阁,沈准继续往后院走去。
朔风寨这边气氛融洽。
木兰营那边,就不一样了。
韃子被一股不明势力袭击的事情,终究是没捂住,都传到京城去了。
只是这杀韃子的军功,落在谁头上好呢?
何赛花有些为难了。
不是她杀的,她肯定不会去领这个军功。
“小雨,沈准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雨姐想了想道:
“將军,我去朔风寨找他?”
何赛花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
次日,一行穿著讲究的人进了木兰营,一看就是京城来论功行赏的使者。
那排场很大,沈准今天正好来木兰营送煤饼,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从官道上经过。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麵皮白净留著短须,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扫过木兰营的营门时微微皱了一下眉,跟当初李耀来时的表情有些像。
何赛花已经带著人在营门口等著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常服,腰间只佩了一把短刀,姿態倒是比平时鬆弛几分。
中年官员翻身下马拱手见礼:
“何將军,下官奉旨前来核验关玉山一战的功绩,叨扰了。”
何赛花还礼:
“吴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请。”
沈准见这个情况,放下蜂窝煤,只想著赶紧离开。
就在沈准牵著驮马准备从侧门离开时,营门外的土路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来人真是李耀。
此刻他骑著一匹白马,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袍摆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扑了一层粉,把那天被拖行时擦破的皮遮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跟著八个隨从,个个体面整齐。
李耀翻身下马的动作也比平时更利落了几分。
落地时还特意整了一下衣领,然后大步往营门口走来。
远远就朝那位吴大人拱了拱手:
“吴大人,劳您大老远跑一趟。”
“关玉山一战的事,您问我就行,我当时就在场。”
那架势,就差把军功是我的,掛在脸上了。
沈准牵著驮马站在侧门边没有急著走,有点意思,小爷得看个热闹。
他看见何赛花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伸出手,做了一个里面请的动作。
一行人大厅落座,沈准把驮马拴在营门口的木桩上。
以马渴了为理由,留了下来。
大厅里吴大人摊开公文,公事公办道:
“李参军,您说您当时在场,那您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对於这个姓吴的上来就问李耀的举动,何赛花並没有太多的感受。
她一个女人在军队里混了这么久,早就见惯了这种行为。
李耀得意地看了一眼何赛花,面不改色地开了口:
“当时我见何將军被困,韃子人多,我知道不能硬拼。”
“但我的人找到了韃子的粮草位置,於是我命人趁著夜色点火。”
“我又派人去旁边山上放响箭,目的是牵制韃子的注意力,好让何將军的人有机会突围。”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吴大人,那一仗虽然凶险,我的人伤亡也不算少。”
“不过为了大局,这些都是值得的。”
沈准在帐外柴堆旁边听得清楚。
他嘴角抽了一下,低头一看,大白正在蹭自己。
这傢伙,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准伸手摸了一把虎头,示意他別出声。
屋內吴大人低头在公文上写了几笔,又问道:
“那李参军您的人一共杀了多少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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