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匆匆。
孟元后院里已经有近二十个女人,生了四十来个儿女。
这十年来,天下算是安定下来,而朝堂上竟也平和的很。
之前孟元预料吕应龙夫妇要斗法,可陈皇后竟一直退让,前几年还让好多陈氏族人辞了官。
那陈皇后亡兄有两个儿子,名为怀仙、怀远,都是文武双全之辈,如今才三十岁上下,也都辞官回了老家。
这倒是让吕应龙有些不好意思,给了陈怀仙好些赏赐。
这十年来,孟元还没修好史书,但已经將这两千来年的歷史全都捋顺了。
古时有仙人驾临此地,分封八十一国。而后各国开拓了上千年后,又经歷六百年混战,最后只剩下十二国。
再之后,便是虞国一统天下,坐了四百年江山,如今又让吕氏成了势。
当初仙人分封八十一国,其实有三家为首,一者是裴氏,一者是白氏,另外一家近在眼前,乃是陈皇后的陈氏。
不过这三家都混的不怎么样,仙人分封后,其国没几百年就被灭了。
而陈氏在起事前,其实没人在朝堂上做官,只在老家有些势力,根本就是靠医武传家的。
而裴氏与白氏就更名声不显,世代都极少有人出仕。
但孟元却打听到,裴氏与白氏其实也有武学传承,几百年前出过一个武学大家,但没去江湖上廝混,也没去出仕,好似埋首田园。
裴白两家如今没落的很,朝堂上根本没人关注,江湖上也没几个人知晓。
孟元派人求问,可这两姓的族老们只会些粗浅武艺,过往传承早就丟完了。
如此之下,孟元又专门去找陈皇后。陈皇后是陈氏后人,她知道的不少,但对裴白两氏也不清楚。
“本宫的陈家確实是上古三大家之一,但仙人之事委实不知。”
陈皇后也有许多感伤,“若是先父在,他大概会知晓些。本宫记得小时候,父亲会说些鬼怪故事哄大哥和我睡觉,那时我还小,记不得许多。可惜我哥哥也……”
她竟真情流露,说著说些有些哽咽。
十年匆匆,孟元寻访仙人之事走进了死胡同。
而且孟元没法子长久离京,好似进了牢笼,竟腾挪不得,只能在家玩女人。
但是老的少的,柔的烈的,肥的瘦的,骚的纯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吹了灯,其实都差不多。
孟元这十年来是纳了不少美妾,但没有沉迷美色,不仅在注意著朝堂,还在搜集江湖传说。
朝堂还算稳固,因著陈氏退让,吕应龙反而没紧逼陈氏。
而在江湖之上,奇异传说不少,但大都虚无縹緲,不可捉摸。
孟元思来想去,还是吕应龙曾说过的巨蛇紫果一事靠谱。
这些年来,孟元已经明里暗里打听过了吕应龙的成长轨跡。
其人生於梨花州,十岁丧父,母亲改嫁,而后討饭求生,十三岁时便去码头扛包过活。
十六岁时,梨花州大旱,吕应龙就去跟著人抢大户。
也就是在这一年,他学了些棍棒,显露了不凡天赋。
十八岁时,吕应龙被官府拿住,但是陈皇后之父怜他天分,把他捞了出来,资助其学武,还教导文学,好似亲父。
二十六岁时,入赘陈家,彼时陈皇后年已二十一。孟元估摸著,也就是成亲后,吕应龙才学到了陈氏家传的纯阳御龙诀。
成亲两年后,陈皇后的老爹病死了,亲兄长也莫名其妙死在了外面。
这一年吕应龙二十八岁,他也不知因何缘故,竟独自外出,去了山中,阴差阳错之下,得了巨蛇紫果的大机缘。
而陈皇后的老家梨花州春暉府,其西北处恰好有群山,绵延数百里,中有猛兽,罕有人至。
孟元就估摸著,吕应龙得机缘处,怕就在那群山之中。
只是孟元身份所限,不好出门探索,只能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去看一看,摸一摸。
是故才有侯府管家跑路之事。
不过杨大用到底是侯府的大管家,惯是拋头露面的人,一下子不见了,很容易惹人怀疑,孟元才演了一齣戏。
孟元与杨大用约定,三年为期。若是三年还没寻到线索,就回家。
转眼一年,杨大用未归。
吕应龙却忽的有了动作,大肆提拔新人,压制功勋,陈皇后力劝。孟元纳了两个美妾。
第二年,杨大用依旧未归。
吕应龙一再召唤陈皇后亡兄的两个儿子出仕,但都不应,好似真的要田园牧歌了。孟元纳了一个美妾。
第三年,三年之期已到,杨大用未归。
朝堂之上却乱成一团,吕应龙不知怎么了,竟开始杀功勋,文官要杀,武將还要杀,起了十几桩案子,牵连数万人,杀的人头滚滚。孟元不敢纳妾了。
第四年,吕应龙继续杀,而且好似发了疯一般,竟將好些已辞官的陈氏族人都拉出来杀了!陈皇后亡兄的两个儿子,陈怀仙被囚禁,陈怀远被杀。孟元约束家门,闭门装病。
第五年,吕应龙忽的重病,竟三月没上朝,也没露过面,只连番召见外臣,让太子隨侍身旁。
待到入秋,杨大用终於回来了,他蓬头垢面,全没了人样。
“找到了!”杨大用解开身上包袱,里面是五片拳头大的蛇鳞,一枚巴掌长的尖牙,以及三段碎裂的脊骨。
“好大用,这些年辛苦你了。”孟元拍拍杨大用的肩膀,“快去找你媳妇吧,她老在背地里骂我,我都不敢见她了。”
转眼又是几个月,天已入冬。
外间飘起了雪,孟元正煮酒赏雪呢,吕应龙派了人来,让孟元入宫见驾。
“老爷,不太对呀,这些年陛下都没怎么召唤过你,怎么这会儿找了来?”杨大用道。
“是啊,不太对啊。”孟元心有所感。
“那咱去不去?”杨大用问。
“去!自他病后,我上疏问安多次,都未得召,今日也该见上一见,跟故人做个告別。”孟元笑道。
“老爷,那我也去。”杨大用道。
“可能会死。”孟元道。
“我都跟你这么多年了,你要是死了,我至多也就晚死几天。”杨大用看的分明。
“好孩子。”孟元心愿已了,此去吉凶不定,但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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