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被萧九渊捡起来。
只看了一秒。
“九幽遗孤,死。”
他没说话。
手里那根雪茄,火星还亮著。
直接按上去。
那个猩红的“死”字,一点点烧穿,烧成焦黑的窟窿。
烟气细细地往上飘。
整个房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老鬼攥著那张调令,指节发白。
死了有一会儿。
萧九渊把菸灰磕进水晶缸里,抬起头。
“把箭拔出来。”
——
林惊鸿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废话。
走到赵甜霜身后,俯身看了一眼伤口,声音平静得像在確认天气。
“忍著点。”
赵甜霜咬紧后槽牙,没应声。
“噗嗤——!”
带著倒刺的精钢弩箭,被硬生生拔出来。
黑血喷了出来,打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赵甜霜双腿一软。
整个人脱力,往前栽。
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她的腰。
萧九渊將她揽住,左手併拢如刀,指尖亮起暗金色的光。
“嗤!嗤!嗤!”
三指连点,精准刺入“天宗”“曲垣”、“秉风”。
滚烫的龙气涌入经脉,截死了狂喷的动脉,顺势修补撕裂的血肉。
赵甜霜靠在他胸膛上,眼角因为剧痛泛著水光,但硬是没吭声。
就这么撑著。
萧九渊收手,反手將黑色风衣盖在她因衣服撕裂而暴露的肩上。
就这一个动作。
让她心跳快了半拍。
“萧爷……”
她声音沙哑。
“让您见笑了。”
萧九渊没看她。
深邃的眸光穿过落地窗,钉在外面暴雨砸碎的龙都夜色里。
“我护的人。”
声音极冷,冷得能冻碎骨头。
“阎王碰了,也得留下一条腿。”
他鬆开手,站直。
“老鬼。”
老鬼浑身一震,猛地挺直脊背。
“在!”
“调兵。”
——
云顶天宫,地下三层。
战术作战会议室。
老鬼把龙都地下势力全息地图砸在鈦合金长桌上。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盘死局铺满整座城。
他双手撑著桌面,眼神嗜血。
“少主,冥王殿现在能调动的底牌——”
“龙都潜龙卫,三百二十人,全部实弹武装。”
“外围分舵七个,隨时切断街区网络。”
“重型装甲防爆车十四辆。”
“重火力支援队两组,单兵穿甲火箭筒已就位。”
他咽了口唾沫。
“只要您一句话,半小时內,能把半个龙都的地下交通网砸烂。”
萧九渊站在全息地图前。
暗金色的竖瞳,从容扫过那些代表四大財阀和长老会的红点。
“够了。”
他右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块纯黑色的玄铁令牌。
冥龙图腾刻在上面,古老,狰狞。
“砰。”
令牌脱手,重重砸在地图正中央。
沉闷的金属声在室內滚了一圈,撞在四面钢墙上,消散。
冥王令出。
萧九渊双手按桌,身子前倾。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今夜,冥王殿全员出动。”
“全面接管龙都地下暗网、资金炼、情报线。”
“敢挡路者——”
顿了一秒。
“杀无赦。”
“轰——!”
老鬼、赵甜霜、叶无双。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鈦合金地板上,整个房间都跟著抖了一下。
“谨遵冥王令!”
三百二十名潜龙卫的杀气,顺著通风管道冲天而起。
穿过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渗出来,让走廊里的灯都跟著暗了一暗。
——
镜头切转。
龙都西郊,顶级高尔夫球场会所。
名画掛在墙上,义大利手工地毯铺著的。
角落里,一瓶开了一半的罗曼尼康帝搁在冰桶里,凝著水珠。
四大財阀的家主,围坐在金丝楠木长桌前。
没有人发表演讲。
没有人狂笑。
死寂。
只有冷血的算计。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靠的不是囂张。
是毒蛇的隱忍,和一击毙命的狠。
坐主位的陈家家主端起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
把杯子放回桌上。
玻璃碰木头,清脆。
“封锁继续。”
声音平,像在谈明天的天气。
“他还能撑多久?”
林家家主切著神户和牛,刀叉不急不缓。
“今晚。甲字一號带了灭神令过去,再加上长老会的人。”
“萧九渊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今晚也得变成一堆碎肉。”
“叮。”
刀叉碰了一下餐盘。
就在这极细微的一声轻响里。
“轰隆——!!!!”
整个会所,地动山摇。
不是一块玻璃碎。
是整整一面墙。
价值半个亿的防弹水晶幕墙,从外面被撞得粉碎。
漫天碎屑激射进来,守在门口的四名武道供奉连惨叫都没出口,被打成了筛子。
“轰轰轰轰——!”
三辆十二吨重的装甲防爆车,引擎轰鸣,履带碾碎波斯地毯,碾碎千万级別的古董花瓶,带著硝烟,直接开进了这个龙都最顶级的销金窟。
“嘎吱——!”
打头那辆,一个粗暴的甩尾。
车身停在金丝楠木长桌前。
距离陈家家主的鼻尖,不到半米。
车门被一脚踹开。
老鬼穿著黑色战术风衣跳下来,手里反握三棱军刺。
血正顺著血槽,一滴一滴往下滴。
他身后,上百名潜龙卫如黑色潮水涌入。
红色雷射瞄准线,瞬间在四大家主眉心打成一片红网。
整个会所,死死包围。
陈家家主没有喷血。
没有跪地。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攥著高脚杯,脸色苍白,死死盯著老鬼,声音还在强撑。
“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里是龙都。萧九渊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触碰官方底线是什么下场。”
老鬼没接话。
他抬起手,用沾血的袖口,慢慢擦了擦军刺上的血污。
一丝不苟。
擦乾净了,才抬头。
看著这位高高在上的財阀,眼底闪过一抹看死人的怜悯。
“你错了。”
老鬼摇摇头。
“我家少主,从来不是聪明人。”
他转过身,背对著四大家主,右手抬起。
猛地往下一挥。
“他只认死理。”
“收。”
“噠噠噠噠噠噠——!!!”
装甲车顶的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火光照亮了老鬼冷酷的侧脸。
没有谈判。
没有废话。
罗曼尼康帝的酒瓶炸裂,猩红的酒液混著温热的血,在地毯上疯狂蔓延。
就在枪声还在迴荡的时候,陈家家主右手缓缓鬆开了那只高脚杯——
玻璃杯落地,没有碎。
因为杯底暗藏的小机关,在落地的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信號,发出去了。
老鬼眼角余光扫到地上那只奇怪的杯子,眉头微微一跳。
但已经没有时间细看。
——
与此同时。
云顶天宫,顶层。
萧九渊口袋里的战术通讯器,发出两声短促的震动。
叶无双。
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极简,极冷,带著一股面临死境的绷紧。
“少主。”
“抬头。”
萧九渊站在露台落地窗前,缓缓抬起头。
窗外,雷雨交加。
但在比乌云更黑的夜空里,天空突然暗了一块。
那不是云。
“轰隆隆隆——!!”
旋翼声大得能把脑子搅碎。
三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在云顶天宫上方五十米的低空,呈品字形压下来。
气流把雨水打成斜的,猛地砸在落地窗上。
舱门,向两侧拉开。
没有绳索。
没有降落伞。
三个老头,灰袍,直接跳下来。
“轰!”
“轰!”
“轰!”
三声落地,厚达半米的汉白玉地砖,被硬生生砸出三个放射状蛛网深坑。
碎石如子弹向四周崩射。
那股气压像是有人把整栋楼按进了深水里,连呼吸都变得发黏。
烟尘混著雨水,在露台上滚动。
三个老者从深坑里站直。
狂风吹动长袍,猎猎作响。
领头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
他连兜帽都没摘,踩著满地碎玉,看著空荡荡的露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声音夹著浑厚真气,穿透雨幕,准確无误地钻进建筑內部。
“潜龙卫尽出,装甲车洗地。”
独眼老头嗤了一声。
“好大的排场。”
“可惜,脑子有点问题。”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向通往重症监护室的安全门。
“调虎离山。你的底牌全在外面。现在,身边连一条看门狗都没剩。”
走到鈦合金防爆门前。
枯瘦的手指攥紧,武王境的真气轰然爆发。
一拳砸上去。
“砰——!!!”
数吨重的防爆门扭曲变形,铰链断裂,整扇门轰然向內倒塌,砸在走廊地板上,掀起漫天烟尘。
三大武王並肩跨进门槛。
然后,停住了。
烟尘散去。
里面没有尖叫。
没有慌乱。
水晶吊灯的光,柔和,安静。
萧九渊坐在义大利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左手端著一杯刚倒好的红酒。
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听到门被轰塌的巨响,他缓缓停下摇杯的动作。
抬起眼皮。
暗金色的竖瞳,穿过散了大半的烟尘,钉在三大武王那张惊愕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看死人的,极度蔑视。
“你们。”
萧九渊薄唇轻启,声音很轻。
却让三大武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踩脏了我的地毯。”
“你……你没走?”
独眼老头瞳孔骤缩。
甲字一號不是去截杀他了吗?潜龙卫不是全调走了吗?他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逃!
武王境对危险的直觉,这一瞬间疯狂报警。
独眼老头脚下猛地发力,往后暴退!
晚了。
萧九渊连酒杯都没放下。
右手,在虚空中极其隨意地一握。
九狱冥龙体,第六层。
冥龙变。
“嗡——!!!!!”
龙鳞沿著掌心蔓延,暗金色的光照亮了独眼老头那张终於绷不住的脸。
——距离他的咽喉,只差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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