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暴雨如注。
那辆一侧车门被生生震飞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时速两百公里的极速下疯狂扭动。
老鬼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转头。
后座空了。
“少主——”
话音被风撕碎,连个回声都没有。
“轰!”
高架桥的汉白玉护栏轰然爆碎,半截钢筋在狂风中颤了颤,停了。
老鬼探头望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暗金色的影子,像一把坠落的刀,直插百米下方那片金碧辉煌的穹顶。
京城第一销金窟,地下黑市大本营——“九重天”会所。
老鬼闭了闭眼。
“完了,今晚要死人了。”
……
会所內部,暖如春日。
挑高二十米的水晶穹顶將灯光折射得满厅金碎,哈瓦那的雪茄菸与某个牌子七万一瓶的香水混在一起,腻得人想咳嗽。
环形拍卖大厅,没有一把空椅子。
能坐在这儿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最中央的至尊包厢。
王天纵穿一身纯白高定,二郎腿翘得稳稳的,手里夹著根高希霸,烟雾从鼻孔里懒洋洋漫出来。
他眼皮都不抬,只盯著楼下拍卖台上那只低温水晶盒。
盒子里,一团暗红色的血髓在微微蠕动,透著妖冶的红光。
“两百亿。”
声音不大,麦克风把这三个字送进了全场每个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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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在举牌的几个世家家主,手放下了,没人再吭声。
拍卖师脸都红了,声音里带著止不住的諂媚:“王少出价两百亿!这可是当年萧家那位的心头血髓,蕴含最纯正的古武血脉,服之可延寿甲子!”
王天纵弹了弹菸灰。
“萧家早被灭了满门。”他嘴角扯了扯,“剩下个余孽,在省城装了几年傻子,听说前阵子跑京城来了。”
他抬起眼,看向水晶盒,眼神像在看地上的死狗。
“这种血,买回去餵我的藏獒,我都嫌它把狗嘴腥了。”
四周哄堂大笑。
“王少说得对!”
“一条死狗的血,能给王少的爱犬当饲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笑声在穹顶下迴荡,带著一股彻头彻尾的践踏。
就在这时。
“轰——!”
没有任何徵兆。
那扇重达数吨、由精钢和鈦合金打造的防爆大门,在瞬间化成了漫天飞射的金属碎片。
狂风暴雨从门洞倒灌而入,夹著一股血腥气,把大厅里那股香水雪茄的气味冲了个乾净。
守在门口的三十几名保鏢,被气浪掀翻,砸在墙上,没一个能起来。
漫天碎石里。
萧九渊单手插著口袋,踩著碎石渣,一步一步走进来。
黑髮贴在额前,淋著雨,那双眼睛的瞳孔在灯光下透出暗金色,像两枚正在升温的铁块。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
“谁在狗叫?”
声音不重,却像是有人把全场的空气抽走了一半。
“放肆!”
王天纵身侧,一名太阳穴高高鼓起、头髮花白的老者猛地站起,直接从二楼包厢跃下。
半步武皇的气息,拍得周围桌椅腾空。
他人还没落地,拳风已经把空气打出了嗡嗡的闷响。
萧九渊没动。
老者的拳头距离他脸还有半尺——
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精准扣住老者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
老者那条足以开山的右臂,被生生拧成了反方向。
“啊——!”
惨叫声还没落,萧九渊抬脚,踹在他胸口正中。
“砰!”
老者像颗炮弹,倒飞出去,把拍卖台砸了个粉碎,没了动静。
全场。
鸦雀无声。
半步武皇,一招。
萧九渊踩著碎石渣往前走,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钉在二楼的王天纵身上。
“你修《炼血诀》,强行吞噬活人精血。”
他开口,语调平得像在报天气。
“气海大穴已经枯萎。每到子夜,你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里往外啃。”
“这盒子里的血,一旦入你的体,半分钟之內,你的经脉会从里面烧起来。”
王天纵脸色,刷地白了。
修行邪功是王家的最高机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这个人怎么——
“杀了他!”
王天纵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劈了,“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百亿赏金,当场兑现!”
大厅暗处的机关齐齐启动,上百名王家死士从暗格里涌出,手里端著特製热武器,子弹如雨点般泼了过来。
王天纵看著这阵仗,嘴角重新扯出一条弧度。
一个人,再能打,也扛不住子弹海。
他往椅背上一靠,重新夹起了那根快灭的雪茄。
“都是莽夫。”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不知道子弹面前,人人平等?”
然而下一秒。
“轰——!”
萧九渊右臂横扫,暗金色的龙鳞从肘部蔓延至指节,九狱冥龙体第六层,局部龙化。
一拳轰出。
狂暴的拳风化作一条暗金长龙,从地面撕出一道两米深的裂沟,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宗师,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在气浪里消失了。
大半个大厅,地面是红的。
剩下的宗师膝盖一软,枪稀里哗啦摔了一地,跪了一片。
那根雪茄,从王天纵手指间掉下去,在血水里灭了。
萧九渊踩著碎石,一步一步上了二楼。
每踩一步,王天纵的椅子往后挪一寸。
等到那双眼睛的暗金色近在眼前,王天纵腿软,整个人摔坐在地。
“你……你別过来……”他嗓子发乾,“我爷爷是元老会的……你知道元老会是什么吗?你敢动我……”
“砰!”
萧九渊一把卡住他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死死摁在碎裂的白玉栏杆上。
俯视。
“首富大少?”
萧九渊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见我,也得跪著说话。”
他手指微微发力,真气直透骨髓。
“咔嚓——!”
王天纵双膝骨折,惨叫著跌进血水和碎石里,跪著,再也起不来。
就在这时。
暗处,一柄匕首以极其诡异的刁钻角度,无声无息地衝著萧九渊后心刺来。
刀刃上的暗紫色毒液,见血封喉。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从侧面猛地扑出。
赵甜霜。
她身子还没完全稳住,这一扑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用整个左肩挡在了那把刀前。
“萧爷——”
“嗤!”
匕首划破西装,毒素顺著伤口钻进去。
不是被动中招。
是她主动选的。
赵甜霜脚跟一软,扶住旁边的栏杆,把那口气死撑著没吐出来。
萧九渊反手一掌,刺客拍成了一摊烂泥。
他俯身,抬手扣住赵甜霜的手腕,把人拉住。
赵甜霜左肩的衣料已经被毒液腐蚀了一块,皮下有黑色的血管正在向外蔓延。
她撑著,没往下软,只是嘴唇有点白。
“没事。”她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区区暗毒,死不了。”
“闭嘴。”
萧九渊双指併拢,暗金真气凝成细针,沿著她肩膀几处大穴精准压入。
真气一到,那些黑色的血管顏色开始往回褪——从指尖往肩膀的方向,一节一节,黑转青、青转暗红,最后在萧九渊掌心的封穴处被死死堵住。
赵甜霜感觉到那股气劲像一道楔子钉进皮肉,疼的手指死死掐住了旁边的栏杆。
指节白了。
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发出来。
这是赵甜霜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运功,配合。”
萧九渊冷冷丟下四个字,把人扶到一旁,转身。
他走上台,抓起那只低温水晶盒。
盒子里,那团暗红色的血髓还在微微颤动。
萧九渊握紧了盒子。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撑了起来。
“妈。”
他把盒子贴在胸口,声音压得极低。
“我带你回家。”
然而。
就在他收起水晶盒的那一刻。
“轰隆隆——!”
穹顶,被刺目的强光从外面撕开。
十几道探照灯柱从高空直插下来,把满地碎石照得一清二楚。
十几架重型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重型机枪的枪管已经稳稳压住了萧九渊的轮廓。
四周废墟里,上百名黑色特战服的身影从暗处站了起来,重火器的红色瞄准光点,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
为首的老者穿著一件血红色唐装,站在包围圈的正中,眼神比外面的雨还冷。
“萧九渊。”
他开口,声音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动我王家的人,取了药王谷的药。”
“今晚,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他右手,猛地挥下。
“开火!”
“噠噠噠噠噠——!”
子弹脱膛的尖啸声瞬间淹没了雨声。
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从四面八方收拢,带著死亡的气息。
距离萧九渊的额头——
还有最后的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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