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英尺。
万米高空。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涂装的湾流g650,正在平流层中高速巡航。
机舱內,奢华到了极致。
纯手工缝製的小牛皮沙发,波斯地毯,恆温酒柜里摆满的罗曼尼康帝。
萧九渊坐在宽大的航空椅上,左手端著一杯醒好的红酒,右手轻轻转动著紫玉扳指。
深邃的眼眸,看著窗外一望无际的云海。
他的冥龙气底蕴还差著三成。
他没有闭目养气。
只是在等。
老鬼和叶无双站在他身后。
叶无双的唐刀,已经抱在了怀里。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炸响!
雷达屏幕上,三个红点从三个方向死死咬住了湾流客机,速度突破音障。
“少主!”机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著明显的颤抖,“雷达被锁定了!三架改装隱形战斗机!火控雷达已经开启!”
话音刚落。
公共通讯频道里,强行切入一段刺耳的电流声。
“萧九渊!这是京城防空识別区边缘。”
“立刻命令机长切断引擎,迫降指定军用机场。”
“否则——下一秒,我把你和这堆破铜烂铁,一起轰成渣滓!”
老鬼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妈的,这帮京城的杂碎,真敢动战机!”
叶无双没有说话。
默默拔出了唐刀。
然而。
萧九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摇晃著高脚杯,看著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下淳厚的酒泪。
一饮而尽。
“砰。”
酒杯放在纯金小桌板上。
“打开侧舱门。”
萧九渊站起身。
机长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少主?万米高空,舱门一开,气压差会把人瞬间吸出去撕碎的!”
“开。”
一个字。
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让机长颤抖著按下了强制解锁键。
“咔嚓——!”
液压侧舱门,在万米高空轰然洞开。
“轰——!!!!”
狂风与零下五十度的极寒,瞬间倒灌进机舱。
整个飞机剧烈顛簸。
但就在狂风即將肆虐的零点零一秒——
萧九渊往前迈了一步。
“嗡!”
血金冥龙罡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半圆形屏障,死死封住舱门豁口。
所有狂风。
极寒。
失压。
全部被逼退。
机舱內,瞬间恢復平静。
桌上的空酒杯,纹丝未动。
萧九渊迎著舱门外足以撕裂钢铁的超音速气流,缓步走出机舱。
站在了万米高空的飞机机翼上。
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
三架隱形战斗机呈品字形,將湾流客机死死包夹。
“报告队长!目標机舱门打开了!”
“他们想跳伞自杀?”
战斗机编队队长冷笑,举手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
他透过座舱玻璃,抬起了头——
对面客机的机翼上,站著一个人。
没有防护服。
没有氧气面罩。
双手插兜。
就那么站在万米高空,迎著音速气流,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
“见鬼了!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队长头皮炸裂,疯狂大吼。
“开火!立刻开火!给我把他轰成渣!”
“嗖!嗖!嗖!”
三枚空对空追踪飞弹,拖著惨白尾焰,撕裂云层,朝著湾流客机射去。
距离太近了。
站在机翼上的萧九渊,缓缓抬起了右手。
暗金色的竖瞳里,杀意如海。
他没有迎上去。
掌心一摄。
“嗡!”
三团黑色残骸碎块,从远处的爆炸余烬中被他凌空扯来,悬停在掌前。
萧九渊隨意一弹。
“破。”
三块残骸灌注冥龙气,化作三道暗金流星,以超越音速数十倍的速度射出——
“嗤。”
三声极低的轻响,同时没入云层。
三团火光,悄无声息地熄灭。
气劲不止。
三道流星去势不减,继续向前。
“哧啦——!”
金属撕裂声在云端炸响。
左右两架隱形战斗机,连规避动作都没做出来——
被暗金劲气从机头贯穿到机尾,各切了一道口子。
“轰!轰!”
两团巨大火球,在万米高空绚烂绽放。
残骸拖著浓烟,坠入云海。
长机里,队长已经哭出声了。
他疯狂拉动操纵杆,全力拉升,尾部喷出长长的蓝色尾焰,拼命逃离这片死域。
萧九渊站在机翼上,看著那架企图逃逸的战机。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右手从远处虚摄。
一块拳头大的合金碎块,从几千米外的爆炸残骸里被凌空扯来。
他隨意捏紧,掌心一转。
合金碎块被他在手心捏成了一根光滑的金属锥。
然后——
“砰!”
一声超越音速的爆鸣。
金属锥带著冥龙气,精准射入逃逸战机的尾部发动机喷口。
“轰隆隆——!!!”
第三架战斗机,在远处的云层里,化作了一团灿烂的烟花。
万米高空。
彻底清净。
萧九渊收回手,转身,走回机舱。
“砰。”
舱门关闭。
他走回座位,坐下。
接过叶无双递来的温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手指交错的瞬间。
残留在指尖、灼热到几乎沸腾的冥龙真气,极其霸道地扫过叶无双的手背。
叶无双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深入骨髓的酥麻感顺著经脉直衝大脑,五年来被暗影功法压制的寒气,在这一瞬间被烧得七零八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毯上。
“主人,您……”
萧九渊没有看她,隨手將毛巾扔在托盘上。
“你的暗影功法太阴寒。”
他转动著拇指上的漆黑扳指,声音平静。
“借这股气,冲开你滯涩的心脉。”
叶无双低著头,死死攥著刀柄。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向来冰冷如刀的眸子里,此刻漂著一片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谢谢。”
不是“遵命”。
也不是“是,主人”。
就两个字。
萧九渊侧了一下眼,没有说话。
“全速。”
他靠回椅背,暗金色的竖瞳看著窗外的夜空。
“去京城。”
——
顺带一提。
这趟京城防空识別区里,三架改装隱形战斗机的调动档案,在事发两小时后便从所有军用系统里彻底消失了。
调动者的编號,查无此人。
老鬼看到这条情报时,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把平板翻转过去,没有让萧九渊看见。
……
凌晨一点。
京城,【盘古】顶级皇家私人机场。
这片原本只接待各国政要与顶级財阀的奢华停机坪,此刻静得可怕。
没有塔台引导。
没有地勤接机。
只有整整五十辆纯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首尾相连,把千米长的跑道死死堵死。
刺眼的大灯齐刷刷亮起,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五百名身穿血色练功服的武者,宛如泥塑的杀神,站在雨后的积水里。
清一色的宗师境。
这阵仗,灭掉一个三线小国都绰绰有余。
车队正中央。
一个穿著名贵紫貂皮草的乾瘦老者,拄著一根翡翠龙头拐杖,死死盯著正在滑行的湾流客机。
京城王家大长老——王沧海。
老鬼曾经说过,省城三宗见到这人,联手都要让他三分。
上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站著,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嘎吱——!”
湾流客机在劳斯莱斯车队前五十米处强行剎停。
舱门开启。
舷梯落地。
萧九渊单手插兜,踏著夜色,缓步走下。
老鬼与叶无双,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死神紧隨其后。
“萧九渊!”
王沧海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眼珠子充血,爆出一声悽厉的怒吼。
“杀我亲孙,毁我王家装甲车队!”
“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不是你这种地方土狗撒野的地方!”
龙头拐杖在柏油路面上重重一顿。
“轰!”
五百名宗师同时往前踏出一步。
恐怖的杀气匯聚成一股惊天巨浪,连机场周围的防风林都被吹得哗哗作响。
“给我跪下!”
王沧海青筋暴起,满脸狰狞。
“自断四肢,交出玉佩和產业密码,老夫或许发发善心,让你死得痛快点!”
狂风捲起萧九渊的黑色风衣。
他停下脚步。
站在数百宗师的杀气中央,连呼吸都没有乱过一丝。
他没有拔出武器。
也没有调动冥龙气。
只是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暗金色眼眸,淡淡扫了王沧海一眼。
“聒噪。”
薄唇微启。
“常年服用『血灵丹』强行续命,靠透支精血维持大宗师的空壳。”
“每逢子夜,气海如火烧,痛不欲生。”
萧九渊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钉子,精准钉进王沧海的胸口。
“你左手少商穴已经发黑,经脉尽枯。”
“今天,刚好是你毒发的日子。”
“这可是连你儿子都不知道的事。”
全场死寂。
王沧海脸上的囂张,像是被人撕碎了一层面具。
底下露出来的,是极度的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龙头拐杖差点握不住。
“我是谁?”
萧九渊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右手缓缓抬起。
食指与中指併拢。
“你的活阎王。”
“嗤!嗤!嗤!嗤!”
话音未落!
数十道细若游丝、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暗金色气针,撕裂空气——
《幽冥医典》绝学,幽冥截脉针!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王家宗师,膝盖同时爆碎。
脸朝下,砸进血水里。
连抖了三下,不动了。
丹田爆裂,经脉崩断。
五十个平日里足以在地方上开宗立派的高手,此刻齐刷刷趴在血泥里,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医道看穿死穴,武道瞬间碾压。
降维打击。
“杀!给我杀了他!”
王沧海嚇得肝胆俱裂,疯狂尖叫著后退。
剩下的四百多名宗师双眼通红,如潮水般涌上来。
叶无双眼神一冷,反手就要拔出唐刀。
“鏘——”
刀刃刚出鞘半寸。
萧九渊的大掌,已经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对付这种垃圾。”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不疾不徐。
“脏了你的刀。”
叶无双攥紧刀柄,停了一秒。
然后鬆开,退后半步。
刀归鞘。
下一秒。
萧九渊右脚猛然抬起。
对著机场坚硬的柏油跑道,重重一踏。
“轰隆隆——!!!”
九狱冥龙体,第六层封印,局部龙化!
暗金色的龙鳞瞬间覆盖右臂。
毁灭性的冥龙气,以他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大的皸裂。
碎石化作漫天暗器。
“砰砰砰砰砰!”
那些衝上来的几百名宗师,护体真气瞬间粉碎,胸骨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一具具身体被轰得倒飞出数十米远。
砸在那些劳斯莱斯幻影的车身上。
“咔嚓!砰!”
千万级的豪车车窗爆碎,车顶凹陷。
短短三秒钟。
五百宗师。
全军覆没。
哀嚎声响彻整个机场。
王沧海跌坐在满地血水里,拐杖早就丟到了九霄云外。
裤襠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黄色的液体混著雨水流淌。
“別……別杀我……”
他拼命往后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京城王家大长老!你敢动我,元老会绝对不会放过你!”
萧九渊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东西。
“老鬼。”
他冷冷开口。
“留他半口气。”
“带路。去地下黑市。”
“是!!!”
老鬼狞笑著走上前,一把薅住王沧海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泥水里薅了起来。
……
十分钟后。
一辆完好无损的劳斯莱斯幻影,衝出机场,狂飆在京城环城高架上。
车內。
萧九渊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
老鬼手中加密平板的屏幕骤然亮起。
血红色。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攥著平板的手,在抖。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把平板缓缓转向萧九渊。
屏幕上,一条实时直播的字幕,正在滚动。
只有四个字——
**“血髓,起拍。”**
“轰——!”
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气浪生生震飞。
在半空中撕裂成废铁。
萧九渊猛地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感情。
只剩下无尽的毁灭与杀戮。
“踏平那里。”
三个字。
判了整个京城地下黑市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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