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
正午十二点,阳光刺目。
原皇甫金融大厦,如今的冥王殿临时总部。
九十九层,顶层大厅內,气氛压抑到极点。
“轰隆隆——!”
大厦外围的广场上,二十辆掛著省级特殊牌照的防爆装甲车,无视所有交通管制,极其囂张地横停在正大门前。
车门齐刷刷推开。
二十名身披血红色重型战甲的精锐,踏著整齐的步伐,直接闯入大厦。
省级长老会,武装裁决所。
带头的,是一名身穿暗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胸口,绣著一道狰狞的雷霆图腾——天雷宗。
省级三宗两门之一,长老会核心席位。
他们没走地下车库,没走私人通道。
就在这大庭广眾、正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从正大门,一路长驱直入。
这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是公开的羞辱。
“叮——”
九十九层的专属电梯门,轰然开启。
天雷宗特使带著二十名精锐,皮鞋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闷响。
大厅內。
萧九渊坐在那张由纯金与小叶紫檀打造的主位上。
双腿隨意交叠。
左手把玩著那枚漆黑的紫玉扳指。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鬼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他身侧,手按军刺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另一侧,是刚刚臣服的地下女王赵甜霜。
酒红色高定职业装,身段妖嬈,脸上带著那种见过太多腥风血雨磨出来的从容。
但此刻,那份从容裂开了一条缝。
“砰!”
特使走到距离萧九渊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从袖口隨手抽出一卷镶著金边的黑色捲轴。
没有展开。
直接扔在了萧九渊的脚边。
“捡起来,自己看。”
嗓门不高,但囂张劲儿扑面而来。
“长老会审判令。给你三个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
“自废武功。打断四肢。或者,让我们来帮你。”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丝冷笑。
“另外,你这个草台班子,今天起,长老会全盘接管。”
赵甜霜的呼吸一窒。
她在这个圈子里滚打了太多年,太清楚“省级长老会”这五个字代表什么。
悬在所有地下势力头顶的屠刀。
绝对的生杀大权。
几乎是出於本能,她的双腿微微一颤。
手悄悄摸向腰间藏著的那把匕首——
然后,停住了。
因为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了身旁的萧九渊。
那个男人靠在椅背上,转著扳指。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赵甜霜的手,从匕首上移开了。
她抬起头,死死咬住红唇,將那股想要弯腿的衝动生生压了回去。
特使环顾四周,目光停在萧九渊脸上。
嘴角的讥讽无限放大。
“冥王殿?灭了一个不入流的皇甫家,就当自己是过江龙了?”
他顿了顿,抬了抬下巴。
“还不滚下来认罪?”
沉默。
萧九渊停止了转动扳指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了特使一秒。
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平,很轻。
“你左肺下叶,有个钙化灶。”
特使一怔。
“……什么?”
“三年。”
萧九渊说。
“活不过三年。”
“不过——”
他抬起眼睛,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温度。
“用不著等三年了。”
他站了起来。
不是被逼的。
只是坐久了,想换个姿势。
“砰!”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废话。
萧九渊的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血金色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那二十名裁决所精锐,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他的右腿,如同从九天之上劈落的战斧,毫无花哨的,直接踹在了特使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特使胸口的肋骨,在瞬间粉碎成渣!
那股狂暴到极点的冥龙气,透过他的身体,呈扇形向后疯狂辐射!
“噗!噗!噗!”
站在特使身后的三名精锐,连哼都没哼一声,胸腔直接被震塌,狂喷著鲜血倒飞而出!
“哗啦啦啦啦——!!!”
九十九层,那面耗资数千万打造、厚达十厘米的防弹玻璃幕墙。
在这股恐怖的巨力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糖纸。
轰然爆碎!
特使连同那三名精锐,像四颗出膛的炮弹,撞碎玻璃,直接飞出了大厦!
在龙都正午刺目的阳光下,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拋物线。
“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从百米高空一路坠落。
“砰!!!”
“砰!!!”
楼下广场上,传来四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四具尸体,狠狠砸在那些防爆装甲车上。
车顶深深凹陷。
鲜血和碎肉,溅满了车窗。
大厅里。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剩下的十七名裁决所精锐,保持著拔刀的姿势,彻底僵在了原地。
冷汗,顺著额头疯狂滑落,砸在地毯上。
有人连刀都握不稳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剧烈打著摆子。
什么规矩。
什么审判令。
赵甜霜瞪大了那双嫵媚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她见过刀光血影,见过地下世界最脏最狠的廝杀。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搏斗。
是碾压。
是一头龙踩死一群蚂蚁时,连眼神都懒得施捨的那种碾压。
她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
隨即,她意识到自己跪了。
赵甜霜咬了咬牙。
没有站起来。
但抬起了头,直视著那个站在破碎落地窗前的男人的背影。
这一跪,跪的是实力。
不是別的。
萧九渊站在玻璃幕墙的豁口处。
狂风倒灌进来,吹得他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广场上那一滩刺目的血跡。
然后,缓缓转过身。
暗金色的眸子,扫过那十七个已经嚇得灵魂出窍的裁决所精锐。
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下一个。”
“扑通!扑通!扑通!”
这三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七名精锐,齐刷刷双膝跪地。
把头死死磕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
“冥王饶命!冥王饶命!!!”
萧九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老鬼。”
“属下在!”老鬼单膝跪地,声音里透著狂热的嗜血。
“砍了他们的手,掛到楼下广场的旗杆上。”
“告诉省城那帮老东西。”
萧九渊眼神冰冷。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是!!!”
悽厉的惨叫声,很快在大厅內响起。
萧九渊没有理会。
他走到刚才特使站立的位置,弯腰,从地毯上捡起那枚隨著衝击力震落的染血玉符碎片。
就在手指触碰到的瞬间——
“嗡——!”
萧九渊胸口贴身佩戴的萧家祖传玉佩,突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共鸣!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胸口直衝脑海。
萧九渊眼神一凝。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体內的冥龙气,將那块染血碎片死死握在掌心。
《幽冥医典》绝学。
搜魂术,残念读取!
特使已经摔成了肉泥,但这块他贴身佩戴的玉符上,还残留著他死前最深刻的意识波动。
“轰!”
萧九渊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没有省城,没有长老会。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无尽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尽头,屹立著一座古老、沧桑、散发著远古洪荒气息的巨大青铜门。
门上,用暗红色的鲜血,写著三个字。
特使残存的恐惧与敬畏,在萧九渊的脑海中疯狂迴荡。
最后,化作了一句断断续续的遗言:
“京城……”
“远古……通道……”
画面,戛然而止。
玉符碎片在萧九渊的手中,化作一滩齏粉,隨风散去。
萧九渊攥紧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萧家灭门的核心秘密,根本不在江城。
也不在省城那帮被人当棋子使的老东西。
京城。
才是那个真正的深渊。
“通知下去。”
萧九渊转过头,看向北方。
暗金色的竖瞳里,杀意如海啸翻滚。
“冥王殿,准备北上。”
话音刚落。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
萧九渊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龙组——甲字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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