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握著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他抬头,看向萧九渊。
“少主……”
萧九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掛了。”
两个字。
云淡风轻,却带著睥睨天下的极度狂傲。
老鬼拇指一按,直接切断了那通足以让龙都任何一个財阀掌门人跪接的电话。
萧九渊转过视线。
落在跪在泥水里的赵甜霜身上。
红裙贴在身上,雨水顺著她下頜往下滴。
傲骨还在。
但托著u盘的手,在抖。
“萧爷……”
赵甜霜咬著失去血色的红唇,声音发颤。
“这是龙都地下七成核心產业的名录,涵盖三百家顶级会所、八十条地下钱庄流水线,以及四千亿的流动资金密码。”
“全在这里。”
她低下高傲的头颅。
“从今往后,龙都地下……以您为尊!”
萧九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没有接那枚价值连城的u盘。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嗤!”
两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色气针,从指尖爆射而出!
瞬间刺入赵甜霜脖颈后方的“神门”与“气海”两大死穴!
《幽冥医典》独门绝技——幽冥截脉。
“呃……”
赵甜霜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不是疼。
是那道封进经脉里的无形枷锁,让她突然意识到——
从今往后,她连死,都得经他允许。
“我不要你的命。”
萧九渊收回手,语气冷漠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但从今天起,你踏出的每一步,你经脉里流动的每一丝真气,都在我的感知之中。”
“有异心,瞬间死。”
赵甜霜整个人脱力,软在地上。
“属下……明白!”
额头重重砸在混著血水的大理石上。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臣服。
……
夜色深沉,杀机沸腾。
就在萧九渊转身走回云顶天宫主楼的那一刻。
龙都地下世界的超级大清洗,如同雪崩般轰然降临。
老鬼在门口候著,手里还握著那把军刺。
刀背上的血,还没干透。
他拔出刀,眼神冷酷如饿狼。
“冥王殿立令!”
“今夜不降者,斩草除根!”
“杀——!”
“轰轰轰!”
上百辆纯黑色的防弹骑士越野车,咆哮著衝出云顶天宫。
凌晨两点。
龙都西城老牌地下霸主“黑豹”雷震,三百號全副武装的悍匪,固若金汤。
面对冥王殿的收编通牒,他把信使的腿打断扔了出去。
十分钟后。
“砰!!!”
两扇纯钢大门被c4直接爆破。
硝烟未散,潜龙卫涌入。
不到五分钟,全军覆没。
雷震被铁鉤穿透琵琶骨,倒吊在自己那盏造价千万的水晶吊灯下。
鲜血顺著他鼻尖,一滴滴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凌晨四点。
南区財阀“毒蛇”金三爷,带著十几亿黄金,连夜登上楼顶的重型直升机,企图逃往海外。
螺旋桨刚拉升到半空。
“嗖——!”
一架军用级无人机从黑暗云层中俯衝而下。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龙都南区上空炸开。
金三爷连同那十几亿黄金,化作漫天燃烧的残骸,砸进了臭水沟。
清晨七点。
老鬼在走廊候著,等萧九渊出来。
“少主。”
他低著头,声音平稳。
“今夜,龙都地下,一百四十七个据点,全部拿下。”
顿了一下。
“无一漏网。”
萧九渊接过那份名录,翻了翻,合上。
“把通牒发出去。”
龙都剩下的所有地下大佬、財阀代理人、帮派头目,同时在各自豪宅餐桌上,收到了一封纯黑烫金信封。
落款只有三个字,却透著浓浓的血腥味。
【冥王殿】。
整个龙都的地下权力版图,一夜之间,被硬生生砸碎、重组,彻底刻上了萧九渊的名字。
……
上午八点。
云顶天宫,一號庄园。
雨后的阳光穿透挑高十米的巨型落地窗,洒在奢华的意式长餐桌上。
萧九渊穿著纯白高定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坐在主位上,翻看手里的加密情报。
旁边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大门被轻轻推开。
赵甜霜走了进来。
换下了血跡的红裙,穿上一套酒红色高定职业套装。
脚下踩著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手里拿著厚厚一叠產权转让文件。
她是来以“下属”身份匯报全城接管进度的。
然而。
刚踏进餐厅的那一瞬间,她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餐厅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比昨晚面对那四个半步武皇还要恐怖。
长桌左侧。
虞烬雪穿著冷色调的真丝睡袍,冰肌玉骨,手里端著一杯拿铁。
在看到赵甜霜那身打扮的瞬间。
“啪嗒。”
杯子被她放在骨瓷碟上。
动作很轻,没有摔,没有砸。
但这一声清脆的碰撞,在死寂的餐厅里,清晰得宛如利刃出鞘。
正宫娘娘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蔑视与警告。
坐在她对面的沈青鸞,手拿纯银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碗里的极品血燕燕窝。
连正眼都没给赵甜霜一个。
只是眼皮微抬,用极其挑剔的余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
“呵。”
一声带刺的冷哼,从鼻腔里溢出,杀伤力十足。
坐在萧九渊右手边的林惊鸿,推了推金丝眼镜。
她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伸出白皙的手,端起原本摆在萧九渊面前、她亲手冲泡的那杯顶级瑰夏咖啡。
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垂下眼眸,安静地看起了手里的医学杂誌。
无声的抗议。
兵不血刃,招招致命。
赵甜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可是龙都地下杀人不眨眼的女王。
但此刻,在这三个女人的目光交织成的恐怖修罗场里,她竟然感觉到了一阵心跳加速、头皮发紧。
手里的文件,烫得像烙铁。
“萧……萧爷……”
赵甜霜硬著头皮上前两步,声音乾涩。
“这是接管名册的最后……”
话还没说完。
沙发背后,突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江暮雪揉著惺忪的大眼睛,穿著印著小熊图案的卡通睡衣,光著脚丫踩在地毯上。
她眨了眨眼,看看满屋子剑拔弩张的漂亮姐姐们。
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赵甜霜身上。
“九渊哥哥……”
江暮雪打了个哈欠,软乎乎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又多了个姐姐……”
轰!
整个餐厅,死寂了整整两秒钟。
下一瞬。
虞烬雪、沈青鸞、林惊鸿。
三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唰”的一声——
同时转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萧九渊。
空气里甚至能听到冰刃碰撞的火花声。
赵甜霜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眾瞩目之下。
萧九渊的脸上,没有丝毫尷尬或慌乱。
他甚至连握著文件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隨手端起面前那杯白开水,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
“她以后负责外围產业。”
萧九渊放下水杯,暗金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锤定音的霸道。
“老鬼的副手。”
“只谈公事。”
六个字,给赵甜霜定了性。
餐厅里的冰冷气压,终於微微鬆动了一丝。
虞烬雪收回目光,重新端起了咖啡。
沈青鸞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谁管你”,继续搅她的燕窝。
林惊鸿推了推眼镜,把那杯瑰夏咖啡悄无声息地推回了萧九渊手边。
赵甜霜如蒙大赦,把文件恭恭敬敬放在桌角,低头退出了餐厅。
带上门。
在门缝完全合上的最后一毫米。
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冷汗浸透的手心。
嘴角,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不是臣服的笑。
是猎手被更强的猎手踩住脖子时,才会有的那种……复杂。
……
就在云顶天宫上演著没有硝烟的修罗场时。
龙都之外的暗流,已经捲起了惊天骇浪。
省级財门,长老会最高指挥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奢华议事厅里。
“砰!!!”
一只价值几千万的明代成化斗彩建盏,被一只乾枯的手狠狠砸碎在金丝楠木地板上。
茶水四溅。
一个穿著黑底暗金纹唐装的大人物,盯著桌上那份带著血跡的绝密军报。
他把那份军报团成一团,捏在掌心里。
捏到纸张都碎了。
“皇甫家的肉,我们都不敢一口吞。”
他抬起头,眼白里布满红丝。
“他一个泥腿子……”
声音低下去,低到近乎耳语。
“把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带来见我。”
阴影里站著的灰衣杀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
同一时间。
京城。
龙国绝对的权力中枢,龙组最高核心总部。
深达地下两百米的绝密s级档案室里。
没有灯光。
只有几盏惨白的无影灯,照亮著排排冰冷的合金柜。
一只枯槁的手,缓缓拉开了编號为【001】的最高权限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泛黄卷宗。
卷宗封面上,没有任何名字,没有任何代號。
只有一道触目惊心、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色印记。
那印记,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字:
【萧】。
枯槁的手,翻开了第一页。
页面顶端,只有一行字。
用红色標註,字体极大:
**【此人若出,先斩后奏。不得请示。不得留档。不得存活。】**
落款:龙组第一任组长。
时间:三十年前。
“滴——滴——滴——!!”
警报炸响的同一瞬间。
那只手,颤了。
因为他刚刚意识到——
卷宗里,本该有一张照片的那个位置。
空的。
照片,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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