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停在十步开外。
缓缓抬起伞檐。
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苍白如纸的脸。
她看了看萧九渊,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江暮雪。
红唇微启。
“真凰之体,九幽冥龙。”
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浅笑。
“萧九渊,你以为你父亲当年的死——”
“真的只是因为四阀吗?”
萧九渊右臂上的血金龙鳞,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动。
暗金色的竖瞳深处,仿佛有滔天的岩浆在疯狂翻滚!
十五年。
从江城到省城,再杀到这龙都之巔。
他以为自己已经揪出了幕后的黑手,但这个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砸进了他的逆鳞!
“你是谁?”
萧九渊的声音,冷得像刚从九幽寒潭里捞出来的刀子。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萧九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隨后。
她向后退了一步。
整个人就像融入了那漫天的暴雨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凭空消失!
萧九渊没有去追。
因为脚下的废墟,开始动了。
“轰隆隆——”
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从中间裂开。
不是爆炸!
是被一股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从地底硬生生顶开的!
就像有一只远古巨神的手,正在將这片大地缓慢地、均匀地撑破!
“砰!”
最后一块重达十几吨的承重墙残骸,被直接掀飞上天!
萧九渊单手抱著江暮雪,踩著不断上升的碎石,踏空而出!
此刻的他。
宛如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魔神!
血金色的龙鳞,已经不仅仅覆盖了右臂。
它们疯狂蔓延,吞噬了他的左肩,覆盖了半个坚不可摧的胸膛!
鳞片的缝隙里,透出刺目的血金光芒。
那光芒太盛,太烈!
刺得外围那九百名全副武装的僱佣兵和死士,根本睁不开眼!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九百支加掛了红外瞄准镜的重型步枪,九百个黑洞洞的枪口。
全部跟著萧九渊上升的身影移动。
但,死寂无声。
没有人敢下令开火。
直到林啸云从装甲车后面探出头来。
这位曾经在龙都呼风唤雨的林家家主,此刻披头散髮,双眼充血,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开……开火!”
他的声音是破的。
恐惧掐住了他的喉咙,这两个字,他喊了两遍才喊出完整的音节。
“给我打碎他!!打成肉泥!!!”
噠噠噠噠噠噠——!
九百支自动火器,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交织的火力网,足以在三秒內將一头大象撕成碎片!
不仅如此。
“砰!砰!砰!”
十几发高爆毒气弹,从外围的掷弹筒里砸了下来!
墨绿色的毒烟,瞬间將萧九渊和江暮雪所在的空间彻底吞没!
“死吧!死吧!哈哈哈!”
林啸云癲狂地大笑起来。
韩家家主韩震天,白家家主白无尘,也从防弹车后探出头,长长鬆了一口气。
“再强的武者,也扛不住这种现代武器的饱和打击!”
韩震天擦著冷汗,咬牙切齿。
然而。
下一秒。
他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毒烟之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著步子,走了出来。
墨绿色的高浓缩烈性毒气,在触碰到萧九渊体表那层血金光晕的瞬间。
“嗤嗤——”
直接被极度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虚无!
连一丝难闻的气味都没有留下!
而那漫天泼洒的穿甲子弹。
打在萧九渊半裸的血金胸膛和龙鳞右臂上。
“叮叮噹噹!”
就像一把把廉价的沙子,砸在了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神铁上!
火星四溅!
弹头全部被崩碎、弹开!
连一道白印都没能在龙鳞上留下!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个重机枪手手里的弹链打空了。
他呆滯地看著毫髮无伤的萧九渊,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萧九渊没有跑。
也没有飞。
他就这么单手抱著江暮雪,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去。
“咔嚓。”
“咔嚓。”
他每踩下绝望的一步,地面的蛛网裂纹就向前暴窜出十几米!
他走到那辆挡在最前面的重型装甲车旁。
停下。
抬头。
暗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了一眼躲在车后的林啸云等人。
然后。
他抬起那条布满血金龙鳞的右臂。
没有蓄力。
没有怒吼。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拳轰了出去!
轰——!!!!
一声震裂耳膜的恐怖音爆声,在装甲车的装甲板上轰然炸开!
重达三十吨的陆地钢铁巨兽!
在这一拳之下,车身直接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拳印!
紧接著。
整辆装甲车,就像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
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疯狂翻滚了半圈!
“砰隆!”
狠狠砸在了五十米外的加厚防爆围墙上!
围墙轰然倒塌。
装甲车化作一堆彻底报废的废铁,死死卡在废墟里,再也不动了。
死寂。
比地狱还要纯粹的死寂。
“噹啷。”
九百名全副武装的僱佣兵里,有人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枪。
那是一把枪落地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种死寂中,却被无限放大。
紧接著。
“噹啷!噹啷!哗啦——”
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第二把!第三把!第一百把!第九百把!
所有的枪械,被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像扔瘟疫一样扔在了地上!
他们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暴雨中。
战意?
去他妈的战意!
面对一个人,他们敢拼命。
但面对一个连重型装甲车都能一拳轰飞的神魔,反抗,就是纯粹的找死!
林啸云看著这一幕,连退了三步。
一脚踩空了台阶。
“扑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水坑里。
韩震天和白无尘更是嚇得尿了裤子。
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龙都数万人生死的財阀之主。
此刻,像三只被人拔了牙的癩皮狗。
萧九渊踩著泥水。
在他们三步外,停了下来。
居高临下,眼神如看死物。
“萧……萧爷!萧祖宗!”
林啸云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家主的尊严,像一条蛆一样爬过来,疯狂地磕头!
“我错了!我把林家所有的资產都给您!”
“几千亿!还有海外的银行户头!”
“美女!豪车!只要您开口,我什么都给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韩震天和白无尘也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碎石上,血肉模糊。
“对对对!我们愿意做您最忠诚的狗!”
他们以为,世人皆有贪慾。
几千亿的財富,足以买下他们的烂命。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萧九渊。
是九幽冥狱的王!
“聒噪。”
两个字。
毫无温度。
萧九渊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右脚,缓缓抬起。
“不!你不能杀我!我背后还有——”
林啸云惊恐地尖叫。
“砰!”
声音戛然而止。
萧九渊的军靴,像踩爆一个烂西瓜一样,直接踩碎了林啸云的头颅!
红白之物,混著雨水,溅了韩震天一脸!
“啊!!!”
韩震天嚇得屎尿齐流,转身就想爬走。
“砰!”
又是一脚。
韩震天的胸膛当场塌陷,心臟被震得粉碎,如破麻袋般飞出十米远。
死透了。
最后,只剩下白家家主白无尘。
他呆滯地看著两具尸体,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九渊眼皮都没抬。
右臂龙鳞微微一闪。
一道实质般的血金罡气破空而出!
“嗤!”
白无尘的喉咙上,多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
大好头颅,咕嚕嚕滚落在泥水之中。
三声。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至此。
龙都三大財阀的掌舵人,像三只臭虫一样,死在了这片废墟里!
萧九渊收回脚,轻轻拍了拍风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怀里的江暮雪。
少女紧紧贴著他那半边覆盖著血金龙鳞的胸膛。
虽然龙鳞坚硬如铁,且散发著极度骇人的高温。
但在触碰到江暮雪身体的那一刻,那股霸道狂暴的冥龙之气,却变得无比温柔。
不仅没有伤到她分毫。
反而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经脉!
这是医武同源的奇蹟!
极阳的冥龙之气,与她体內微弱的真凰之火產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江暮雪体表那些因强行爆发而產生的金色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冰冷的娇躯,渐渐恢復了温润的触感。
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还未醒来。
但她本能地,將脸颊更加用力地贴紧了那个宽阔、坚硬、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的胸膛。
“扑通!扑通!”
江暮雪的心跳,在加速。
那种被绝对安全感包裹的虚弱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一股淡淡的、独属於少女的幽香,混合著雨后的清新,钻入萧九渊的鼻腔。
萧九渊心头微动。
右臂上的血金龙鳞,渐渐隱没於皮肤之下。
他收拢手臂,將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空中的阴云,突然开始了极度诡异的运动!
不是被风吹的。
而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从极高的高空,硬生生往下压!
整个龙都上空的气压,在一秒钟之內!
暴降到了一个让人耳膜生疼、心臟狂跳的恐怖程度!
地面的积水,甚至开始反常地违背重力,向上倒卷出细微的水珠!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拼尽全力从雨幕中掠出。
是叶无双!
这位暗影楼曾经最顶级的冷血杀手,此刻浑身是血。
黑色紧身衣被撕裂大半,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单膝砸在萧九渊身后的碎石上。
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连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但她还是咬著牙,死死盯著远处的天空。
吐出四个让空气彻底冻结的字。
“半步……武神!”
萧九渊猛地抬起头。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远方!
那里。
正是云顶半山庄园的方向!
虞烬雪、林诗音、沈青鸞……所有人,都在那里!
而此刻。
在那片庄园的天际之上。
漫天的乌云,被一股毁天灭地的伟力强行排开。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
正从九霄云外,带著抹平一切的死亡气息。
朝著庄园,轰然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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