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哥哥……好热。”
    江暮雪闭著眼，手死死攥著萧九渊的风衣袖子，指节惨白。
    金色的火焰在她皮下乱窜。
    每隔几秒，就从裂纹里喷出一小舌火苗。
    不烫手。
    烫的是经脉。
    ——
    萧九渊单膝跪地，將她抱进怀里。
    漆黑的冥龙气不要命地压进去。
    压制一层，真凰火就绕开一层。
    这不是寒毒。
    这是觉醒。
    强行压制，只会让她当场崩体！
    “轰——！”
    外面的重型装甲车，开火了。
    第一发穿甲弹直接砸在地下军工厂角落，厚达一米的混凝土顶板瞬间塌陷，石块如陨石般砸落。
    “砰！”
    第二发，命中承重柱。
    整个地下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疯狂向左侧倾斜。
    直升机探照灯透过裂缝射进来，惨白刺眼。
    扩音器里，林家家主林啸云的笑声在夜空中迴荡。
    “萧九渊！出来投降！”
    “我心情好，可以考虑给那丫头留个全尸！”
    萧九渊没有回答。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他盯著怀里的女孩。
    江暮雪的额头死死抵在他胸口，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真凰之火的疯狂肆虐。
    “九渊哥哥……我好难受……”
    “忍著。”
    萧九渊的声音，出奇的轻。
    他鬆开了镇压的冥龙气。
    手掌，紧紧贴在她滚烫的心口。
    既然压不住——
    那就跟著它！
    漆黑的冥龙气化作千丝万缕，顺著掌心一点点渗入她的经脉。
    不再是镇压。
    是引导。
    极寒的溟渊息他吸过，极热的真凰火，他同样敢碰！
    狂暴的真凰之焰，顺著交握的掌心疯狂倒灌进萧九渊体內！
    “唔——”
    他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五臟六腑，如同被浇了滚烫的岩浆。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揽著江暮雪腰身的手，稳如磐石。
    没有抖一下。
    江暮雪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是纯粹的淡金色。
    紧绷的身体在冥龙气的疏导下，终於一点点软了下来。
    彻底脱力，靠在那个宽阔坚硬的胸膛上，只剩下微弱但平稳的心跳。
    ——
    而萧九渊右臂上的漆黑龙鳞，正在发生骇人的变化。
    原本深邃如夜的黑色，在真凰之火的淬炼下，竟然开始一丝丝渗出暗金色的血光。
    血金交织。
    古老，苍茫，透著一股毁灭气息。
    “咔嚓。”
    极轻的一声脆响，在他体內深处炸开。
    九狱冥龙体，第七层封印——
    冥龙心。
    在真凰觉醒的极热刺激下，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恐怖的力量，正在那道裂纹下疯狂蓄力。
    ——
    “轰隆隆——！”
    顶板被第三发高爆弹彻底打透。
    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窟窿出现在头顶。
    暴雨停了。
    清冷的月光混著探照灯，从碎洞里笔直射进来。
    照在满地废墟上。
    照在那个紧紧抱著女孩的男人身上。
    三大財阀集结的九百支重装枪管，密密麻麻对准了那个窟窿。
    红外线瞄准的光点，像一片嗜血的红海，死死锁定了下方。
    ——
    萧九渊站了起来。
    单手抱著已经昏睡的江暮雪，將她护在风衣內侧。
    缓缓仰起头。
    看著那片刺眼的光。
    他右臂上的血金色龙鳞，已经蔓延过肩膀，爬上了侧颈。
    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
    只有看死人般的死寂。
    ——
    地面上。
    林啸云站在装甲车旁，叼著雪茄，探头从巨大碎洞往下看。
    “萧九渊，你不是很狂吗？”
    他大笑，笑得五官扭曲。
    “今天，三大財阀联手，天上地下，你插翅难飞！”
    他俯视著废墟底下的那个男人。
    下一秒。
    林啸云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那张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恐。
    没有走投无路的绝望。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九百支枪口时该有的表情。
    只有冷。
    冻结灵魂的冷。
    林啸云的雪茄抖了一下，掉在地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像毒蛇一样顺著他脊椎骨爬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人在看人的眼神。
    那是地狱深处的魔神，在仰望满天螻蚁。
    ——
    “长……长官——”
    背后的副官，声音突然变了调。
    手里捧著高精度热成像仪，屏幕映亮了他惨白的脸。
    “热成像……地下那两个生命信號……”
    “变了——”
    林啸云一把抢过仪器。
    看清屏幕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女孩的信號，变成了一团刺目的纯金色。
    像一头正在展翅的远古火凤。
    而那个男人的信號——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漆黑。
    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正在疯狂扩张。
    “这……这是什么东西？”
    “开火！立刻开火！”
    ——
    话音未落。
    废墟深处，大地震动！
    不是装甲车在开火。
    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咔嚓！咔嚓！”
    以那个碎洞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如同蛛网般疯狂皸裂！
    停在边缘的装甲车开始剧烈顛簸、倾斜。
    “警报！高能反应！”
    武装直升机的驾驶员发出惊恐尖叫，仪錶盘疯狂闪烁，全部爆表。
    “轰——！”
    一道血金色的恐怖气柱，如同倒卷的龙捲风，直接撞碎残存的顶板！
    冲天而起！
    “砰砰砰砰——！”
    围在洞口边缘的数十名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被气柱擦中的瞬间，连人带枪，直接化作一团血雾。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全场死寂。
    九百人的武装阵营，被这神明般的力量，震得忘记了呼吸。
    ——
    血金色气柱缓缓散去。
    萧九渊脚踏虚空，缓缓升起。
    一袭黑衣，单臂稳稳抱著熟睡的江暮雪。
    整个右臂直到侧颈，全部覆盖著流光溢彩的血金色龙鳞。
    暗金竖瞳，居高临下俯视著林啸云。
    “我说了。”
    萧九渊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犹如滚滚惊雷。
    “我冥龙殿的人。”
    “谁碰，谁死。”
    ——
    林啸云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萧……萧爷……我错了！我把林家所有资產都给你！我背后还有——”
    “聒噪。”
    萧九渊抬起脚。
    “砰！”
    一脚踏下。
    林啸云的脑袋，直接磕进泥地里，头颅碎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堂堂龙都林家家主，死无全尸。
    萧九渊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的无头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黑暗中那几辆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色迈巴赫。
    另外两大財阀的残余势力。
    “老鬼。”
    “属下在！”
    老鬼和东邪带著潜龙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
    “一个不留。”
    “是！”
    杀机震天。
    ——
    萧九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暮雪。
    女孩的呼吸已经平稳，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安心的弧度。
    他眼底的冰冷，稍稍退去了一分。
    “走，回家。”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异变突生！
    “滴答。”
    一滴漆黑的水珠，凭空落在积水中。
    紧接著。
    “滴答。滴答。”
    方圆百米內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连林啸云那还未散尽的温热血液，都在瞬间凝结成黑色冰渣。
    萧九渊猛地停下脚步。
    暗金竖瞳死死盯著前方虚空。
    虚空扭曲。
    一道曼妙却透著无尽死气的高挑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暗紫色旗袍，手撑黑纸伞，伞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机——
    竟然让萧九渊体內刚刚沉寂的冥龙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警报。
    超越武帝！
    ——
    女人停在十步开外。
    缓缓抬起伞檐。
    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苍白如纸的脸。
    她看了看萧九渊，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江暮雪。
    红唇微启。
    “真凰之体，九幽冥龙。”
    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浅笑。
    “萧九渊，你以为你父亲当年的死——”
    “真的只是因为四阀吗？”
    萧九渊右臂上的血金龙鳞，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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