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渊的手,僵在了半空。
照片里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
但那个男人身边站著的,是龙都四阀之首——楚天霸。
十五年前。
他们站在一起。
笑得很好看。
“少主。”独臂老者低声开口,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沧桑,“老主人当年……”
“闭嘴。”
萧九渊合上密码箱之前,停了。
他拇指上的漆黑扳指,慢慢转了半圈。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连老鬼的呼吸都屏住了。
金属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像是一道切断了所有退路的铡刀。
“楚天霸。”
萧九渊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一点一点地嚼碎。
“十五年前的狗,也配跟我父亲平起平坐?”
他把密码箱隨手扔给身后的老鬼。
“十二个小时內。”
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要龙都四阀的资產,全部姓萧。”
——
龙都,云顶半山庄园。
这里原本是楚家接待海外巨头最顶级的私產,號称龙都第一销金窟。
现在。
成了冥龙殿的临时指挥部。
二楼的重兵把守之下,是一间堪比华尔街交易大厅的中控室。
虞烬雪站在中控台前。
三面巨大液晶屏幕上,疯狂滚动著红绿交错的资產数字。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衬衫,长发高高挽起。
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冷兵器。
“楚家的三大深水港,估值打六折,今晚过户。”
她拿著加密电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不谈。就让他们自己看著办。”
电话那头,是楚家名下的海运集团执行总裁,声音抖得像是在极寒地狱。
“虞小姐……六折……那可是整整一千个亿的盘子啊!”
“您这不是收购,您这是明抢啊!”
“对。”
虞烬雪眼皮都没抬。
“不好意思,现在是五折。”
“潜龙卫的刀,现在就架在你们董事会十二个高管的脖子上。”
“我数三声。”
“不签字,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他们连跳楼的机会都没有。”
“三。”
“二。”
“……”
“我签!我签!!求您留我们一条活路!”
嘟。
电话掛断。
虞烬雪隨手把一份厚达百页的文件扔在桌上。
一份价值千亿的资產转让书。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成了废纸。
老鬼站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虞小姐……您这手腕,比咱们冥龙殿拿刀砍人还狠啊。”
一刀切在楚家的主动脉上,直接放血!
虞烬雪没回头,目光依然死死盯著大屏幕。
“他负责杀人。”
“我负责抄家。”
“有问题?”
老鬼连连摆手,冷汗都下来了:“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少夫人威武!”
虞烬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翻开下一份林家的药业收购案。
“继续。”
——
楚家的物资封锁,在第二天清晨就开始了。
重金僱佣的国际佣兵团,锁死了半山庄园往南的三条核心补给路线。
几百名生化改造人堵在外围。
不是为了打进来。
是要把庄园里的人,活活困死。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庄园里的人,根本不在乎。
——
三楼,特护套房。
林诗音的极寒之毒,在这天早上迎来了第二轮猛烈的反噬。
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咔咔咔……”
墙壁上,肉眼可见地结出了一层尖锐的冰霜。
她蜷缩在大床上,身体剧烈颤抖著。
原本绝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十五年被当成人形血库的折磨,让她的生命力几近枯竭。
“砰。”
房门被推开。
萧九渊走了进来。
手里,捏著一个古朴的羊皮针灸包。
他反手关上门,拉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著微弱的光。
“脱。”
一个字。
没有废话。
林诗音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床边那个男人。
她咬著发白的嘴唇。
没有犹豫。
背对著他,沉默地解开了纽扣。
萧九渊的手掌,按上了她的后背。
烫!
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墙。
“唔……”
林诗音没忍住,脱力地陷进枕头里,牙关咬紧,没敢出声。
萧九渊眼神清明如水。
指尖一闪。
二十七枚太乙神针,化作暗金色的流光,瞬间悬浮在半空。
九转烈阳针。
禁忌阵法。
幽冥医典里,这六个字旁边只批了一行红字:非死局不可用。
“嗤!嗤!嗤!”
银针入体。
狂暴的冥龙气,顺著滚烫的针尖衝进她的经脉,將盘踞在五臟六腑的寒毒生生逼出体外。
“疼……”
她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手背上的青筋一道道浮起。
“忍著。”
萧九渊的声音像一块冷铁,没有温度。
但她没有挣扎。
二十分钟后。
最后一丝极寒之气被逼出体外,化作一滩黑水落在地上,瞬间结冰。
林诗音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髮丝湿透,脸色烫红。
体温,终於回来了。
说不清是药劲,还是那只手离开之后,皮肤上莫名的空落。
她虚弱地抬起头。
萧九渊正在慢条斯理地收针。
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丝极轻的脚步声。
林诗音抬眼。
虞烬雪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浓黑汤药,站在门槛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穿著白衬衫,高傲,清冷。
看了看床上的林诗音。
又看了看正在收针的萧九渊。
虞烬雪的眼神,沉了一下。
但她没有发火。
甚至没有走进来。
只是把那碗药,轻轻搁在门边的矮桌上。
“喝药。”
吐出两个字。
转身,高跟鞋踩在名贵的木地板上,走远了。
没有爭吵。
没有质问。
林诗音拉起丝被。
看著那碗药。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萧九渊。
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挑衅的笑。
什么也没说。
萧九渊收起最后一根太乙神针。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管好你自己。”
说完,转身出门。
——
傍晚。
暴雨停了。
但龙都上空的阴霾,压得更低了。
中控室的大门,被老鬼猛地撞开。
“砰!”
他脸色惨白如纸。
手里死死攥著一份刚送到的加密红头情报。
“殿主!”
声音都在打战。
萧九渊当时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著密码箱里的那封信。
看了一半。
他把信纸扣在桌面上。
抬起眼皮。
“说。”
“楚家……楚家的封锁撤了。”
老鬼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全是冷汗。
“但他们换了个方向。”
“江小姐……江暮雪……”
“不见了。”
死寂。
整个中控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连正在疯狂掠夺四阀资產的虞烬雪,都猛地停下了手。
江暮雪。
在重重保护之下。
凭空蒸发了。
萧九渊看著老鬼。
眼神,平静。
暗金色的光,从他眼底慢慢浮上来。
“备车。”
他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风衣,隨手一甩,披在肩上。
“备车。”两个字,轻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退后了半步。
潜龙卫副官立刻上前,腰杆挺得笔直:“少主!去哪儿?”
萧九渊大步朝门外走去。
“楚家的地下军工厂。”
他走到门口。
脚步微顿。
“还有。”
“把叶无双,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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