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群轰鸣，云顶天宫玻璃外墙震颤，防弹玻璃轰然碎裂——狂风倒灌，暴雨横飞。
    龙啸天掌风停在半空。不是发善心。是加特林的六管枪口，黑洞洞锁死了他的眉心。
    数十道黑影沿速降绳倾泻而下。统一黑色重甲，统一修罗面具，重型火器，杀气冲天。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亡气息。连龙啸天这位武帝，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为首的，是一个独臂老者。踩著满地碎玻璃，大步走到萧九渊面前。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扑通。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雨水混著膝盖上的血跡，在地毯上晕开。
    他抬起头，破锣般的嗓音震彻全场：
    **“潜龙卫，恭迎少主！”**
    龙啸天扫过全场。外围重火力机群，內场训练有素的死士，加上已开启冥龙变第六层隨时搏命的疯子。
    作为武帝，他算得很清楚。硬拼能贏。但潜龙卫的交叉火力，绝对能让他脱一层皮。
    为了四个唯利是图的財阀，不值当。
    “好。”
    龙啸天缓缓收拢手掌，真气瞬间內敛。
    他盯著萧九渊，语气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笔帐，先放著。”
    轰。脚下大理石地面寸寸皸裂。下一秒，身影化作残影，衝破雨幕，消失於茫茫夜色。
    武帝退场。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座大山，移开了。
    但大厅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冷。
    因为龙啸天走了，四阀家主被扔在了原地。
    楚天霸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高定西装。最强靠山跑了。他们，成了弃子。
    “跑——！”
    四阀家主如炸开的马蜂，转身往大门冲。楚天霸跑得最快，连亲儿子都顾不上了。
    萧九渊没动。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石。
    砰。
    脚尖一点。
    碎石如重狙子弹，撕裂空气——
    嗤。
    洞穿了楚天霸的右腿膝盖。
    杀猪般的惨叫声，血肉炸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名贵的手工西裤。那块价值三千万的百达翡丽，在摔倒的衝击下直接炸成粉末。另外三个家主，还没跑出大门，被潜龙卫按在了地上。枪口顶住后脑。
    萧九渊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走到楚天霸面前，居高临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咔嚓——抬脚踩在断裂的膝盖上，狠狠一碾。
    “我没让你走，你敢走？”
    声音比窗外的暴雨还冷。
    楚天霸痛得眼珠子要凸出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权贵囂张：
    “萧……萧爷……我错了……饶命……四阀资產，全给你！”
    砰。一脚踢在下巴上。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萧九渊缓缓俯下身，目光如刀。
    “三天。解药，资產，全部交出来。少一分，少一毫——”
    他抬起头，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四阀家主。
    “三天之后，我要你们全族陪葬。”
    不是威胁。是通知。
    大厅里死寂。只有风雨声。
    “滚。”
    角落里，老鬼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那些重装潜龙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冥王殿还不够，少主这是要直接组建一支军队啊……”
    四阀家主消失的瞬间，萧九渊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冥龙变第六层的恐怖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强行开启第六层，反噬来了。两股狂暴的真气在体內疯狂衝撞，他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的一口腥甜。
    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没有倒在冰冷的地上。
    一阵淡雅的幽香扑鼻而来。一双柔软的手，紧紧抱住了他。
    是沈青鸞。
    名贵的晚礼服已被鲜血染红，她顾不上了。死死抱著萧九渊，声音发著抖：
    “你这浑蛋……不要命了吗！”
    肌肤相贴的瞬间，她体內的溟渊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运转。一股极致的冰寒，顺著掌心，源源不断涌入萧九渊体內。
    冰撞进火里。
    火被压住了。
    萧九渊的背脊，微微鬆了一口气。
    ——
    大厅另一侧，林惊鸿倒吸一口凉气。
    “以身为炉，引气归元……这是《幽冥医典》里的禁忌之法！”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医术已经登堂入室。但在萧九渊面前，才发现自己连门槛都没摸到。
    林惊鸿攥紧了掌心。
    没说话。
    只是低头，死死盯著地板。
    眼眶有点烫。
    ——
    沈青鸞的脸颊迅速褪去血色。溟渊息被抽空了大半，她两腿发软，撑不住了。
    靠在他肩上。
    头没抬。
    “別谢我。”她先堵死了他的嘴，声音虚弱里透著倔强，“烦死了。”
    萧九渊垂下眼帘。看著面色苍白却咬牙坚持的女人。
    他没说话。
    反手扶住了她的背。
    没有说话。
    就这么撑著。
    体温交融。
    这是《幽冥医典》里最后的退路。
    不远处的虞烬雪看著这一幕。
    手指攥成了拳头。
    但她没有上前。她知道，现在只有沈青鸞的体质，能救他的命。
    她走过去，弯腰，把地上一块沾血的玻璃碴子踢开了。
    然后蹲下来，替他把西装领子扯正了。
    就这一个动作。
    完了站起来，背对著所有人。
    “丑死了。”
    几分钟后，萧九渊体內的暴动终於平息。他放开已彻底脱力的沈青鸞，將她交给旁边的叶无双。
    “照顾好她。”
    叶无双点头。冷若冰霜的杀手，此刻看向萧九渊的眼神，只有绝对的臣服。
    “主人，四阀的尾巴，要不要带人去清理？”
    “不用。”
    萧九渊摆了摆手，目光冰冷。
    “我要他们在这三天里，眼睁睁看著自己失去一切。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萧九渊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等候的独臂老者。
    老者走上前，挥手让其他潜龙卫退下。
    从怀里，郑重其事取出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染著血。透著岁月沉淀的硝烟味。
    啪。箱子放在了破碎的茶几上。
    “少主。”
    老者的手指停留在箱盖上，没有离开。眼眶通红。
    “十五年了……老奴终於找到您了。”
    萧九渊看著那个箱子，没有接。
    “这是什么？”
    声音很平稳。但拇指上的扳指，停止了转动。
    “老主人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老者深吸一口气，“他说，如果有一天少主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就打开它。”
    老者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云顶天宫。
    “里面，装的是四阀的死穴。”
    老者停了很久。
    喉咙动了动。
    “还有一样东西……老奴不知道是什么。”
    “老主人说，就算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包括老奴自己。”
    轰隆——
    窗外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萧九渊稜角分明的脸。
    父亲留下的东西。十五年的悬案。母亲被害的终极源头。
    萧九渊伸出手。手指搭在了冰冷的金属锁扣上。
    “少主，老主人交代过……”
    独臂老者突然按住了他的手，神色极度复杂。
    “打开它，您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您面对的，將是整个龙都……甚至比龙都更恐怖的势力！”
    萧九渊笑了。
    笑得狂妄，笑得睥睨天下。
    **“我萧九渊做事，何曾回过头？”**
    咔嗒。
    拇指用力。金属锁扣弹开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箱盖掀开一道缝。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男人站在九幽冥狱的大门前。
    萧九渊的手，僵在了半空。
    因为照片里那张脸——
    跟他一模一样。
    但那个男人身边站著的另一个人，才是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原因。
    ——那是龙都四阀之首，楚天霸。
    十五年前。
    他们站在一起。
    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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