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抱太大希望……”
陆鸣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浮起一丝亮色:
“不想竟是给了我这么个惊喜。”
这些日子,他按著自己的判断,把那些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线索一一寻过去,结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深深印证了那句古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却不想,这个他当初看来最是荒唐的“遇仙记”,竟藏著真正的宝贝。
只可惜书册残缺不全,后续很可能有易筋之上的功法,却是失传了。
他轻轻摩挲著泛黄的纸页,有些遗憾地將书册合上。
中年汉子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著陆鸣:
“大人,你看?”
陆鸣抬头瞟了他一眼,隨手从怀里扔出一两碎银子。
银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中年汉子掌心,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中年汉子低头看著掌心里的银子,脸色铁青地抬起头:
“大人,你……”
陆鸣脸色一冷,厉声道:
“滚。还是你想进牢里走一趟?”
中年汉子身子一哆嗦,嘴巴张了张,想要爭辩两句。
可对上陆鸣那双冷厉如刀的眼睛,喉咙里的话便全部堵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攥著银子,逃也似地跑出了院子,连门都没顾上关。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鸣这才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母女二人,自怀中掏出十两纹银,递了过去:
“张婶,这点钱你收下吧。”
妇人一怔,连忙推让:
“陆……少爷,使不得使不得!这本武学我看他平时难得卖出去,至多也就值几两银子,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陆鸣將银子塞进她怀里,轻笑一声:
“无妨,我说值就值。况且,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女儿考虑,是不是?”
他说著,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小女孩。
小姑娘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神里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安静。
妇人脸上神色变幻良久,右手紧紧攥著银子。
最终,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將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对著陆鸣千恩万谢,声音里满是哽咽。
陆鸣微微一笑,书册揣入怀中,告辞离去。
……
入夜,臥室。
一盏油灯搁在床头木几上,火苗在灯盏里微微跳动。
陆鸣手握书册,盘膝坐在木板床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中默默道:
“炼化。”
话音落下,书册末页那条墨线勾勒的白蛇,双眼骤然亮起。
两粒细小的光点在蛇首处燃起,隨即,整条白蛇的轮廓从上至下亮了起来。
璀璨的白光从纸面渗透而出,沿著掌心,化作一道暖流涌入体內。
“轰隆——!”
脑海中似有闷雷炸响,无数画面闪过。
恍惚间,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他好似成了一个落魄书生,背著沉重的书箱,衣衫尽湿,狼狈地跑进一座荒山野岭间的破庙。
庙门歪斜,屋瓦残破,雨水从漏洞处倾泻而下,在地面上匯成一道道细流。
破庙正中,一堆篝火熊熊燃著。
火光旁边,一条白蛇人立而起,蛇身如白玉雕成,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它微微歪著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静静地盯著他,口中发出细碎的嘶鸣。
这时,白雾骤然升腾,蛇影化作一道白光,在庙內闪烁游走。
蛇影重重,快若闪电。
陆鸣只觉脖颈一凉,白蛇不知何时已盘在他颈间,乌溜溜的眼睛正紧紧地盯著他。
他猛然惊醒,身形一动,已经轻盈落地。
双脚触地无声,体內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每一根筋络都像被温泉水泡过一样柔软而富有韧性,拉伸扭转间,毫无滯涩。
他心念一动,身形已是消失在原地。
一道淡白的身影在房间內闪转腾挪,身影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如白蛇掠影。
半晌,白影骤然凝实,陆鸣的身形在油灯旁缓缓显现。
他微微喘息,不由自主地朝眼底图卷看去:
【境界:易筋】
【武学:白蛇渡(下品灵典;大成2500/3000)】
【诸天同修:999999999+】
“这就……易筋大成了?”
他眼中带著一丝讶色,但很快便恍然了。
留下心印之人,在白蛇渡上的造诣显然已是极高。
只是他心中又浮起另一个疑问:
“这白蛇渡,究竟是他自创的,还是本就存在於世的武学?”
“若是本就存在,诸天同修者眾多尚能理解;但若是他自创……”
“那是否意味著,武学殊途同归,同一类別的武学,皆能被天心图卷感应?”
一时间,无数念头从心头掠过。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远方传来,沉闷而绵长。
整座房子都跟著微微震动了一下,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陆鸣脸色一变,猛地衝出臥室。
他来到院中,抬头看去,他双眼骤然瞪大。
圆月高悬天际,银白色的月华如水银般铺满整个天地。
可就在这轮银盘边上,本该西落的大日竟再次升起。
昏黄的日轮悬在月旁,日光与月光交相辉映,郎朗如白昼。
日月同天!
陆鸣心神震颤。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黄色符籙从极远处的地面升腾而起。
好似一张铺天盖地的巨幕,遮蔽了半边天穹。
符籙上硃砂勾勒的红色符文鲜艷欲滴,一笔一划皆在蠕动,慑人心神。
“轰隆隆——!”
雷鸣从九天之上炸响,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一道道粗如人臂的青雷接连不断地劈落在符籙之上,每一次轰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电光,映得大地上的一切都泛著幽蓝。
符籙在雷击下剧烈震盪,却始终不肯退让分毫。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道苍老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传遍四海八荒。
符籙之上,硃砂符文骤然加速蠕动,扭曲匯聚,幻化成一柄九节竹杖。
杖身粗如儿臂,竹节分明,每一节上都刻著北斗七星的纹路和繚绕的云纹。
九节杖撑著符籙冲天而起,杖尖直指苍穹。
青雷愈发狂暴,一条条电蛇接连不断地劈落,与九节杖正面相撞。
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盪开。
陆鸣站在院子里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风压。
两者僵持了约莫盏茶工夫。
雷声不歇,杖光不灭,天穹上青光与黄光交织翻涌。
最终,双双泯灭。
九节杖化作点点黄光消散,符籙如燃尽的纸灰般飘落空中;
青雷也耗尽了全部力量,最后几道细小的电光闪烁数下后,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天地重新归於平静。
大日消失,唯有月亮依旧悬在夜空,却明显黯淡了许多。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的小巷內,嘈杂喧譁声骤然炸开。
“举大义!安苍生!从太平!得永生!”
“官府无道!黎民受苦!天师出世!拯救万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无数脚步声在巷子里涌动,吶喊声,嘶吼声,不绝於耳。
沈茹睡眼迷离地从屋內走出来,披著一件单薄的旧衫,看见陆鸣站在院中,不由自主地朝他靠了靠:
“鸣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鸣转身看向她,眼神中满是凝重:
“娘,简单收拾一下紧要东西,我们去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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