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跪在青石板上,额头贴著地面,牙齿磕碰作响。
“別打了,我全交代。乔二爷今天下午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让我黑进你们的控制终端。
他说只要工具机烧了,厂里的监控和防火报警系统就会全部瘫痪。”
王凯抬起头,鼻涕混著眼泪往下流。
“这不是结束,烧工具机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的目標是今晚。”
林飞手里的实心钢管在地上敲了两下,噹噹作响。
“说清楚,今晚要干什么。”林飞逼问。
王凯连连磕头。
“二爷安排了刀疤脸带队,今天凌晨两点,趁著你们厂里断电没监控,派几百人带著汽油去放火。
他们要把厂房、机器连同那些老工人全烧乾净。事后把责任推到林家头上,说是你们为了骗保自己放的火。”
林霆坐在太师椅上,扣上茶杯盖,发出一声脆响。
林大彪一脚踢翻旁边的木椅子。
“这帮畜生。太公,我这就带兄弟去市里砸了他们三义会的堂口,把乔二爷抓回塔寨沉塘。”林大彪破口大骂。
林霆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
“砸堂口抓不到乔二爷的把柄,人家要来烧咱们的厂子,咱们就给他们搭个戏台。
王凯,你说的几百人,具体是多少,走哪条路进老工业区。”林霆问。
王凯咽了一口唾沫。
“三百人出头,分坐十几辆金杯车和三辆大巴。
他们从市南区绕道,避开主干道交警,直接走沿河土路到宏图机械厂正门。”
林霆走到王凯面前。
“林飞,把这小子捆结实,扔后院柴房。大彪,去敲铜锣。”林霆下令。
林大彪转身往外跑。
拄著发黄竹拐杖的二叔公林守正从內堂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凯,又看向林霆。
“太公,刚进市里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市局那边要是插手,咱们这几百人进城,不好收场。”二叔公语气担忧。
林霆扶著二叔公坐下。
“二叔公,三义会断咱们的后路,还要烧死三百个老工人。
今晚林家要是不打疼他们,明天他们就敢把汽油泼到塔寨的祠堂来。
市局那边只要不见尸体,我就有办法交代。”林霆开口。
二叔公点点头,不再多说。
十分钟后,塔寨村口。
五十辆重型渣土车排成一列,引擎轰鸣,排气管冒出浓黑的尾气。
老赵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按响了气动喇叭。
五百名经过系统初级体能强化的忠堂汉子集结完毕。
这群人肌肉賁张,穿著统一的加厚帆布工作服,每人领到一顶黄色安全帽和一根一米长的螺纹钢。
林霆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今晚有人要烧林家的厂子,断林家进城的路。按族规,该怎么办。”林霆提高音量。
五百人齐声吼:“全族共討。”
“上车,进城。”林霆挥手。
汉子们有序跳上渣土车车厢,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塔寨,直奔地级市老工业区。
晚上十二点,林氏重工基地外围。
老魏带著三百个老工人站在后勤大楼前的空地上,满脸焦急。
五十辆渣土车开进厂区,五百个戴著黄安全帽的壮汉跳下车,整齐列队。
老魏跑到林霆面前,双手搓个不停。
“太公,您这是要干什么。三义会的人真要来放火,咱们还是报案吧。
他们人多势眾,手里有刀,真打起来要出人命的。”老魏劝阻。
林霆把玩著手里的两枚红核桃。咔噠。咔噠。
“报案等巡捕来,厂子早烧成灰了。老魏,带著你的人回宿舍楼睡觉。
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动静,谁也不准探头看,今晚林家办事。”林霆指著后勤楼。
老魏看著那些手里提著螺纹钢、面无表情的忠堂汉子,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带著老工人们快步走进后勤楼,关紧大门。
林大有带著几十个义堂的泥瓦匠,开著推土机和挖掘机,把厂区三个侧门全部用沙袋和水泥预製板封死。
推土机直接横在门后,拔掉车钥匙。
整个五百亩的厂区,只剩下正大门一个入口。
林大彪开始布置防线。
“第一中队,带一百人藏在左边的废铁料堆后面。等他们全进来,先把大门给我堵死。”
“第二中队,带两百人埋伏在右边的荒草地里。只要火光一亮,直接衝出去敲断他们的腿。”
“剩下的人,跟著我守在主车间门口。他们敢往车间里扔瓶子,就拿钢管往他们脑袋上招呼。”林大彪分配任务。
五百名忠堂汉子迅速散开,各自进入预定位置。
手电筒和探照灯全部关闭,厂区一片漆黑,唯有风吹草动。
林霆坐在主车间二楼外侧的铁架台上。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能看清整个大门和前院的动静。
林飞握著半米长的实心钢管,站在林霆身侧。
夜色渐深。
凌晨一点五十分。
老工业区沿河土路方向传来杂乱的引擎声。
十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照亮夜色,直奔厂区而来。
车队在距离大门五十米外停下,十几辆金杯麵包车和三辆破旧的大巴车排成两行。
车门接连拉开。
三百多个手里拎著开山刀、棒球棍和钢管的混混跳下车。
人群里还有几十个人提著红色的塑料汽油桶,手里拿著啤酒瓶改制的燃烧瓶。
带头的正是白天在厂长办公室被嚇跑的刀疤脸。
刀疤脸半边脸还肿著,嘴角贴著创可贴,手里提著一把一米长的大开山刀。
刀疤脸走到队伍最前面,回头看著这群打手。
“兄弟们,乔二爷发话了。这破厂子已经被黑客弄断了电,里面的监控全瞎了。
那帮塔寨来的乡下泥腿子现在肯定躲在车间里哭。”刀疤脸大声鼓动。
人群里发出一阵鬨笑。
一个小头目凑上前,给刀疤脸点燃一根烟。
刀疤脸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白天那几个林家人挺狂,拿钱砸老子。今晚咱们就让他们知道,在市里,钱买不到命。
进去之后,见东西就砸,见人就砍,十分钟內把汽油全泼在主车间和后勤楼上。
门全给我用铁丝拧死,一个老东西都別放出来。”刀疤脸下达指令。
“龙哥放心,烧几个乡下人,跟烧野狗没区別。”小头目附和。
混混们敲打著手里的钢管和砍刀,鏘鏘作响。
刀疤脸咬著菸头,大步走到生锈的铁门前。
铁门白天被林大彪暴力拆除后,林家只用两根粗铁丝隨便掛在门柱上,根本没焊死。
刀疤脸抬起右脚,对著铁门重重踹了过去。
哐当。
铁丝崩断,两扇沉重的铁门倒在地上,砸起一地灰尘。
厂区里面黑漆漆一片,连个手电筒的光都没有。
刀疤脸把手里的开山刀往前一指。
一个小弟递上一个装满汽油的玻璃瓶,用打火机点燃瓶口的破布。
火光亮起,映出了刀疤脸的模样。
“给我烧!”刀疤脸举起燃烧瓶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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