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田这一抱,顾北侯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双手死死悬在身体两侧,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素来一心修炼、潜心武道,心性沉稳。
可在男女私情,亲密相处之上,乾净纯粹,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生靠得如此之近,贴得如此之紧。
他能清晰透过两层布料,感受到她身躯的温热温度,远比平日隔著距离的清冷模样更加滚烫真切。
胸膛之上,能清晰感知到她急促又有力的心跳,砰砰作响,隔著衣物清晰传递过来,鲜活又热烈。
鼻尖縈绕著一缕淡淡的乾净清爽的清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顾北侯的手臂僵硬地抬了抬,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犹豫再三,又轻轻放了下去。
反覆抬手、反覆垂落,几番迟疑之后,他才终於鼓起勇气,將双手轻轻、轻轻放在了她的双肩之上。
力道极轻,带著明显的生疏与侷促。
没有推开,没有挣脱,同样也没有抱紧。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轻轻搭著,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无比珍贵的相拥。
良久,他才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彆扭,轻声开口:
“深田,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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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用力的拥抱,让他胸口微微发闷。
听到这话,深田才骤然回神。
她立刻收敛力道,从他温暖的胸膛上缓缓抬头。
眼眶依旧泛红,眼底水汽未乾,亮晶晶的,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所有的委屈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笑意与暖意。
她迅速鬆开环抱的双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抬手用乾净的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润,嘴角高高扬起,是许久以来最真切、最明媚的笑容。
“行!”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语气轻快又雀跃,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我去订票!帝都,我们一起去!”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平日里沉稳规整的步伐,此刻变得轻快急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噠噠声响,清脆又急促,一路迴荡在寂静长廊。
所有的阴鬱失落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欢喜与奔赴未来的期待。
顾北侯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追隨著她轻快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悬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轻轻蜷了蜷,掌心似乎还残留著方才触碰她肩头的温热触感。
片刻失神后,他抬手將玉简揣进裤兜,转身迈步走向电梯。
指尖按下一楼按键,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长廊的光亮,载著他从地下一层,稳稳朝著地面升去。
电梯平稳落地,门缓缓打开。
正午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来,洒满整片广场街道。
灼热明亮的日光直直落在头顶,將他挺拔的身影长长投射在灰色的人行道上,轮廓清晰分明。
顾北侯抬步走出分部大楼,走到路边,跨上停在一旁的黑色机车,戴上黑色头盔,手腕轻轻拧动油门。
低沉的机车轰鸣声骤然响起,车子稳稳启动,匯入玉江城市午后繁华的车流之中,缓缓向前行驶。
机车穿行在熟悉的城市街巷,掠过一幕幕熟悉的风景。
穿过青砖黛瓦的老城区,街道两旁的老树鬱鬱葱葱,树荫浓密。
途经玉江七中校门口,紧闭的校门安静肃穆,空旷的操场空无一人,教学楼静静矗立在盛夏的阳光里,安静又熟悉。
那是他度过数年青春的地方,藏著平凡的少年时光。
他没有停留,车速平稳驶过。
穿过车水马龙的新城区,宽阔的街道乾净整洁,高楼林立、阳光璀璨。
驶过横跨江面的玉江大桥,桥下江水滔滔,晚风拂面,清爽宜人。
片刻后,机车稳稳拐进翠屏路,在熟悉的居民楼下缓缓停稳。
他摘下头盔,隨手掛在车把之上,抬步走进老旧的居民楼道。
顾北侯熟门熟路走到自家门口,抬手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拧动。
咔噠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温暖的室內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光亮著,电视机屏幕亮著光影,音量调得极低,只有细微的声响縈绕在房间里。
母亲秦德芸正安静坐在沙发之上,手里握著遥控器,漫不经心地切换著电视频道,神色安然閒適。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立刻抬眸看来,目光落在进门的儿子身上,眉眼柔和:
“回来了?累不累?厨房里温著饭菜,饿了就赶紧吃点。”
“不饿。”
顾北侯轻声应答,弯腰在玄关换好鞋子,將隨身的剑匣稳稳靠在墙角,隨后迈步走到沙发边,静静坐了下来。
安静片刻,顾北侯侧过头,看向身旁眉眼温柔的母亲,语气认真沉稳,郑重开口:“妈,我跟你说个事。”
秦德芸立刻放下手中的遥控器,隨手放在茶几之上,关掉电视屏幕,整个人侧身过来,狐疑道:“什么事?你说。”
迎著母亲温柔的目光,顾北侯眼神篤定的说道:“我考上帝都大学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德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微微轻轻颤动了一下,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心底极致的激动与欣喜。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目光久久停留在他沉稳挺拔的眉眼之上,眼底翻涌著骄傲,欣慰与动容,还有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舍。
数秒之后,她的嘴角一点点、慢慢扬起,勾勒出一个温柔又动容的弧度。
笑意攀上眉眼,眼底却悄然蓄满了温热的水光,带著浓浓的泪意,却不是难过,是苦尽甘来、望子成龙的极致欣慰。
她抬手,轻轻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膝盖,动作轻柔又珍视,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轻轻颤抖:“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那天你隨口问我,万一考上帝都大学了怎么办,我心里就清楚,我儿子从来不说空话,你一定可以做到!”
她的声音在颤抖,上扬的唇角在颤抖,轻拍膝盖的手掌也在微微发抖。
多年的辛苦陪伴,多年的默默期盼,多年的悉心守候,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她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轻轻擦去眼角悄然溢出的温热泪水,抬起眼眸,满眼温柔与坚定,轻声说道:
“行,去帝都!我儿子有出息,妈无条件支持你!不管走多远,妈都为你高兴!”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落,温柔铺满母子二人的身影,温暖又圆满。
——
整个暑假的第一个月,顾北侯哪儿都没去。
他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一步远门都不出。
每天的日子过得特別平淡,平淡得几乎没有一点波澜。
早上跟著母亲一起起床吃早饭,上午没事就陪著秦德芸去菜市场买菜,拎菜、结帐、走路,都是最普通的小事。
下午天气热,他就陪著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隨便看什么家庭剧、新闻,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这一个月,顾北侯彻底放下了外面所有的事。
深田每天都会按时发来巡逻记录、雷达监测数据、街区异常报告,消息一条条堆满聊天框。
顾北侯每天就隨手点开扫一眼,確认整片玉江安安稳稳,没有半点妖物异动、没有诡异事件、没有伤人事故,他就直接锁屏,不再多看。
整整一个月,玉江安静得离谱。
街头巷尾太平无事,夜里也没有半点异常,不用巡逻、不用出任务、不用战斗。
他也没去修炼室练功。
冥雷镇狱拳前四式他早就练得滚瓜烂熟,彻底吃透了,剩下的招式急不来,需要慢慢沉淀积累,强行猛练反而容易练废根基。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七月中旬。
这天一大早,玉江城突然变天,下起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天色阴沉得嚇人,乌云压得很低,整个城市灰濛濛一片。
大雨从清晨一直下到正午,雨势忽大忽小。
跟天上开了口子往下泼水一样,哗啦啦砸在屋顶、路面、窗户上,声音震天响。
小的时候就是密密麻麻的雨丝,被风吹得斜斜乱飞,整个老城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里。
屋子里暗暗的,凉凉的,彻底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顾北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没完没了的雨幕,窗户玻璃上全是流淌的水痕。
手里的水杯喝空了,他正准备转身去厨房接水,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站在门口,满身雨水和尘土。
是顾北侯的父亲,顾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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