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傅璟宸四目相对的瞬间,方绍文心头的警惕瞬间拉满。
他不止一次见过傅璟宸。
最初是死刑判决下来的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只剩等死。
傅璟宸第一次出现在探视室,隔著防弹玻璃,淡淡丟给他一句话,便让案子从死刑改判成了无期。
后来在牢里熬得人不人鬼不鬼,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烂死在里面,包括他自己。
又是傅璟宸,隔三差五出现,递来一页页文件,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教他在庭上怎么陈述,哪些细节咬死,哪些彻底烂在肚子里。
一步步,把无期硬生生翻成重审。
直到最后一次开庭,宣判无罪释放那刻,整个法庭譁然。
而傅璟宸只是目光微沉,语气极轻的告诉他:
“我不是帮你,是帮你弟弟江野寻。”
黑暗中,方绍文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依旧掛著:
“那好,傅先生。”
“真是不好意思,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傅璟宸一言未发。
直到方绍文的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江野寻才猛地发力,一把將傅璟宸推开。
他往后踉蹌半步,冷笑一声,转身就往花园里走,脚步虚浮晃得厉害。
“喝多了而已,又不是瘫了,我需要你扶么?”
傅璟宸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锁著他的背影。
江野寻背对著他,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我二哥在,我不想当他的面和你翻脸。”
“我江野寻要脸,”
“我不想让我二哥多想。”
说著说著,他那点仅存的克制彻底崩裂。
刻薄的话语掺著浓烈酒气,混著满身戾气,一字一句尽数砸向傅璟宸:
“睡就睡了。”
“能他妈怎么样?”
“老子又不是omega。”
“你他妈別想因为跟老子睡了一回,就缠著老子!”
“呵、”
“我跟你是什么关係?”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我他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发生过什么!”
“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傅璟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在原地,望著面前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江野寻猛地顿住脚步,几乎是瞬间转身,眼底爬满猩红血丝:“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浓重夜色裹在傅璟宸身上,他就那样静静看著江野寻,话语如同寒冰砸在地上:
“既然你不想承认,那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做过什么,是什么样的关係。”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江野寻最痛的地方。
傅璟宸要將他最不愿示人、最脆弱也最羞耻的一面彻底扒开……
三不管江野寻的名声,江三爷的体面,顷刻间就要因傅璟宸一句话毁於一旦。
他们不管傅璟宸是alpha还是enigma。
反正与他们无关。
但他们所有人都会戳著他江野寻的脊梁骨骂。
江三爷,一个s级alpha,为了攀附那点权势,连脸面都不要,卖肉求荣。
他所有的软肋,全都攥在傅璟宸手里。
对方的步步紧逼,让他对这段关係的厌恶、对被死死拿捏的愤怒,瞬间拧成一股刻骨的恨意。
“你想要跟我同归於儘是吗?”
“傅璟宸。”
江野寻快步折回,几乎贴到傅璟宸面前,满身酒意瞬间醒透,眼神利得如同淬毒的刀锋。
“你敢把事情捅到三不管去,我就敢把你是**犯这件事捅到首府。”
“你不要脸,你们傅家也不要吗?”
“你们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个个把家族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江野寻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烂命一条。”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我看谁先死!”
他死死盯著傅璟宸,眼底的恨意溢了出来。
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恨不得扑上去將对方撕碎的衝动。
可傅璟宸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底如同无尽深潭,没有恐慌,没有怒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寻觅不见。
“我说的所有人,並不只是三不管。”
傅璟宸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同样也包括首府。”
“既然我做了这种事,那我就有能力承担后果。”
江野寻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狠狠推了一把。
力道极大,却像是在推开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
“你想说,儘管去说。”
“现在就去。”
“去把我江野寻的脸踩在脚下。”
“但你记著——”他抬眼,眼底戾气逼人,
“我江野寻,不做任何人的笼中鸟。”
“我、绝对不会向你低头。”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会。”
“只要我想。”
“你就会向我低头。”
“而且,你永远跑不掉。”
傅璟宸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刻意拉开距离,一次又一次將两人的关係划得乾乾净净。
他是傅璟宸,是站在联邦金字塔顶端的人,手握旁人无法企及的权力与地位。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值得江野寻这般嫌恶、这般拼了命地推开。
不可理喻,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江野寻冷笑一声,“那你等著。”
“等到你死那天,也许就等到了。”
“或者,下辈子。”
“应该就能等到。”
话音落,他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傅璟宸站在原地,一遍遍望著江野寻决绝的背影,无情,冷硬,又让他心头窝火。
就在江野寻再次背对著他,伸手拉开房门的那一刻,
傅璟宸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从他身后骤然砸来:
“你为什么那么执著救方绍文出狱。”
“为什么当著稽查队的面,替方绍文顶罪被带走。”
“你之前说过,beta也可以。”
“方绍文今天能出来,明天照样能再进去。”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在江野寻最忌讳的软肋上。
他受够了被这个人反覆拿捏、威胁、警告。
却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里只剩刺骨的厌烦:
“傅璟宸,你思想真噁心,真他妈齷齪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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