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蝎子听过这號人物,可他这辈子混在三不管,不看新闻,也没资格见那种顶层的人。
吴蝎子用仅剩的那只手,狠狠砸了一下床板:“操,这江老三真牛逼,怎么又跟他认识上了!”
“又是凌家,又是傅家,他江老三就是个alpha,他要是个omega我都得寻思他卖身呢!”
吴蝎子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得沙发上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这个男人是个omega。
他刚才那点散漫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阴鷙刺骨的冷。
“傅璟宸经常去南区找江野寻,你手底下人多,想办法做了他。”
吴蝎子脸一僵,拐杖“哐当”砸在地上,“你个狼心狗肺的,你是真想让我死啊?”
“傅家的人你让我碰?”
“我要是真动了他,整个三不管都得给我陪葬!”
“怎么?你不敢?”
“对!我不敢!你別想拉著我送死!”
男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破庙角落那面碎了一角的立式镜子前。
他背对著病床,抬手,轻轻理了理衣领,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镜面。
咖色短髮,五官生得白净漂亮,笑起来甜得能骗过所有人。
一双眼睛看著无辜又乾净,可那眼底深处,藏著淬了毒的狠戾。
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陈明明的脸。
他对著镜中的自己,轻轻弯了弯唇,声音轻得像糖,却字字冰冷:
“看著有权有势的人栽在自己面前,才最解气,不是吗?”
“怎么?你不想看?”
陈明明话音刚落,布帘后传来细碎脚步声,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端著一碗热面走了出来。
他个子很高,一看就是气场极强的alpha。
可脸上却掛著新添的淤青,眼神沉得发暗,透著藏不住的落魄。
他一见陈明明,脚步顿住,还是硬著头皮把面放在吴蝎子床边的小桌上,没抬头。
“凌志远,你瞎了?”
陈明明歪著头笑,声音甜得发齁,脚下却慢悠悠踱过去,脚尖猛地踩在凌志远的鞋面上,狠狠碾了两下。
“看见我,你不会打招呼?”
“在我面前装聋作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凌志远浑身一僵。
他牙关紧咬,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厉害:“陈先生,晚上好。”
他被逐出首府之后,一路东躲西藏,最后逃进三不管,缩在吴蝎子的地盘里苟延残喘。
背后算计他、把他从云端踹下来的人,一直没赶尽杀绝。
他不明白用意,他猜不透缘由,只清楚自己如今,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曾经是首府四阀家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要被一个三不管的omega隨意打骂、肆意折辱。
看著这个从金字塔尖摔进泥里的落魄alpha,陈明明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眼神越发阴毒。
“慌什么?”
陈明明笑著,忽然抬手,一把揪住凌志远的头髮,狠狠往后一扯,硬生生逼他仰起脸,“看见我,很怕?”
凌志远被迫抬脸,眼底压著滔天的恨意,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只能硬著头皮低声道:“没…没有……”
“没有?”
陈明明笑出了声,另一只手扬起来,“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凌志远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这破败的寺庙里炸开,凌志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破了,血珠渗出来。
陈明明俯下身,笑容甜美,语气却毒得要命:
“首府的贵公子,手段阴得很,怎么现在躲在这种破地方,连头都不敢抬?”
凌志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可他依旧不敢还手,心里的恨快要溢出来,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陈明明看著他这副窝囊样子,心头的火气更盛,指尖狠狠掐进凌志远脸上的淤青里,用力一拧。
看著他疼得额头冒汗,才阴惻惻地开口:
“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alpha。”
“凭什么生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地位比omega高?不过都是些废物罢了。”
陈明明突然鬆开手,直起身,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跪下。”
凌志远的身子狠狠一僵。
但没动。
他是四阀出来的alpha,骨子里的骄傲刻进骨血,哪怕落魄至此,也绝不肯轻易屈膝。
陈明明也不催,只是笑著转身,走到吴蝎子床边,一把拿起他手里的拐杖。
吴蝎子眉头一皱,伸手去拦:“哎!你干什么!別太过分了!”
陈明明看都没看他,拖著拐杖,转身就朝著凌志远的膝盖弯狠狠打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拐杖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很快就被打得血肉模糊,渗出血跡,浸透了裤子。
凌志远死死咬著牙,一声没吭。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眼底的隱忍越来越浓,恨意在心底疯狂翻涌,却依旧强压著。
终於,他撑不住那股剧痛,膝盖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陈明明低头看著跪在脚下的他,眼神越来越兴奋。
眼底的嫉妒、恨意、报復心,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就是要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脚下卑微到泥里。
吴蝎子也是个alpha,他看著这一幕,后背直冒冷汗。
他终究没陈明明这么残忍。
他忍不住皱著眉劝:“好了,太子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发疯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陈明明压根没搭理他。
而是蹲下身,凑到凌志远耳边,声音又轻又狠:
“凌志远,你给我记住。”
“你永远也翻不了身了,这辈子,都会被我踩在脚下,除非你死。”
凌志远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极致的隱忍。
他垂著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狠绝,嘴角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现在的跪,是忍。
现在的屈,是等。
他死死记著今日的每一份屈辱,埋在心底,等著有朝一日,连本带利,找这些人全部討回来。
……
那晚江野寻把车滑进別墅院门,刚熄了火,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叮了好几声。
解锁屏幕,弹出个聊天框。
对方头像从自拍照,换成了一只白色小猫,对著镜头微笑。
就是网络上那种p图。
小猫p得特別假。
消息跳了四条,一条比一条黏糊:
“睡了吗?哥哥。”
“我想你了。”
“哥哥,二哥明天出狱,我陪你一起去接他好不好?”
“哥哥,我和你一样,也特別担心二哥。”
江野寻咬著烟,单手插兜摸黑往花园走,指尖划著名屏幕,眉峰压得极低。
陈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专挑他在乎的事搭话,句句都在往他的软肋上蹭。
江野寻之前嫌烦,把人刪过一次。
结果转天陈金红就带著北区的一帮人堵了他南区公司的门。
那女人往他办公室龙头椅一坐,横得很:“江老三,我弟弟因为你这犊子哭了一晚上了!!!”
“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弟弟加回来,我陈金红就带著这帮兄弟就在你这吃定住定,不走了!”
麻烦。
不回了。
江野寻吐了口烟圈,直接按灭屏幕。
只要回一个字,陈明明能跟打了鸡血似的,会有无数条消息轰炸他。
没完没了。
“你在和谁聊天?”
花园僻静,只有虫鸣,这声音冷不丁钻出来,让江野寻头皮瞬间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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