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辉不知道江野寻和吴蝎子打起来的事,更不知道江野寻受伤住院。
他还以为,江野寻依旧在三不管的地盘里躺著歇著。
他没去三不管,最近也没精力去扒那边的打打杀杀。
但他人在首府,八面玲瓏,消息最是灵通,一早就被朋友圈和各大头条炸得睁不开眼。
这会儿抱著手机,给江野寻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老三,凌志远你还记得吧?凌烬的弟弟。】
【我跟你说,这人今天从首府的顶层少爷,直接摔成了丧家之犬。】
【一夜之间,名下所有公司资金炼全断,帐户全被冻结,资產尽数查封。】
【之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合作方,跟躲瘟神一样跑得乾乾净净。撤资的撤资,解约的解约,有的连违约金都不要了,就怕跟他沾上半点关係。】
【他那些烂到根里的黑料全被人扒了出来。赌博欠巨款、私生活混乱不堪、构陷自家同族兄弟、挪用家族公款,还私下勾结地下势力……】
【桩桩件件全是实锤证据,照片录音流水一应俱全,今早首府所有版面的头条都是他,想压都压不住!】
【凌家刚刚正式发了公告,以德行败坏、辱没门楣、勾结黑恶、累及家族为由,当眾把凌志远逐出族谱,划清界限,从此凌家跟他再无半点关係!】
大清早,江野寻正在病房的小花园里抻著胳膊腿,活动筋骨。
他的恢復力本就异常惊人。
再加上傅家私人医院拥有首府最顶尖的医疗技术与最专业的医护照料,伤口癒合的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不过一夜,行动已经利落了大半。
他点了支烟,活动完筋骨坐到一旁的石椅上,指尖划著名屏幕,逐条看完李建辉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烟雾缓缓漫过他凌厉的眉眼。
江野寻眯了眯眼。
蹊蹺。
太蹊蹺了。
昨天凌志远才在背后搞小动作,挑唆吴蝎子来围堵他,今天这人就直接塌房塌到底,连半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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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有这么准时、这么彻底、这么一刀切的报应?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动的手。
江野寻捻了捻菸蒂。
动手的人,至少在首府手眼通天,才能一夜之间碾死一个凌家二房的儿子。
是凌烬清理门户?
还是凌志远平日得罪了哪个惹不起的家族?
他想了两秒,便没再往下深究。
首府的豪门恩怨、顶层算计,反正和他没关係。
他更没兴趣去扒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而整座首府,对於这件事唯一一个心知肚明的人,就是凌烬。
他坐在凌家主楼的书房里,看著桌前一叠关於凌志远的资料,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笑了笑。
心想以后还是別得罪傅璟宸。
……
与此同时,被全世界拋弃的凌志远,正活在人间地狱里。
豪宅被查封,豪车被拖走,所有卡片一分钱都刷不出来,手机被无数催债电话疯狂打爆。
曾经高高在上的凌家二少,如今缩在首府最偏僻破旧的小旅馆里,连门都不敢出,像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他疯了一样翻通讯录找人求助,可电话打过去,要么被立刻掛断,要么直接被拉黑。
他终於怕了,怕到浑身发抖。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一夜之间,落到这步田地?
他得罪了谁?
是谁在背后弄他?
凌烬?
可凌烬从头到尾都没露面,更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他猜不到是傅璟宸。
他甚至不敢把那位顶层的大人物,和自己的下场联繫在一起。
绝望之下,凌志远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逃。
逃到首府管不到的地方。
逃到那个混乱、野蛮、弱肉强食、没有规则的——西区。
也就是吴蝎子的地盘。
吴蝎子一直以来都和他有合作。
虽然吴蝎子人在医院,断了条胳膊。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西区依旧藏著势力和人手。
当天深夜,凌志远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乔装打扮,避开所有视线,偷偷摸摸坐上了前往西区的黑车。
车窗外,首府的灯火越来越远。
他攥紧拳头,眼底翻涌著怨毒与不甘。
“不管是谁弄我……”
“我凌志远,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等我回来……我要你们全部付出代价!”
……
私人医院病房內——
落地窗外绿植层层环绕,清风拂过枝叶,將外界所有喧囂都隔绝在外,静謐得像一方与世无爭的世外桃源。
江野寻在花园里待了很久。
他打打杀杀混跡这么多年,腥风血雨见惯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安逸过。
只可惜,这份安逸,在他抬眼看见病房里那道身影时,碎得一乾二净。
他从室外花园走回病房,刚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窗口沙发上的傅璟宸。
傅璟宸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垂在膝头滑动手机,姿態疏离,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漠然。
江野寻看得明白,傅璟宸从进屋到现在,视线就没往他身上落过。
既然不看他,那在这儿坐著干什么?
江野寻也摸不准这人到底有事没事。
有事就说事,没事跑到他病房里喝什么咖啡。
傅璟宸的手机屏幕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傅先生,凌志远已经被逐出凌家,资產全部清算完毕,名声尽毁。】
【按照您的吩咐,没有下死手,留了一线。】
【刚刚確认,凌志远已经离开首府,往西区去了,应该是投奔吴蝎子残余势力。】
傅璟宸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咖啡,眉眼冷雋。
虽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可他的余光却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江野寻身上。
看他从花园晃进屋里,看他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看他浑身是刺却又强行按捺的模样,一寸都没移开过。
只是江野寻没有发现。
而他,也根本不会让江野寻发现。
半晌,一道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砸向江野寻:
“野狗的生命力,確实顽强。”
“妈的,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江野寻脚步一顿,火气瞬间往上涌,却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语气又冲又呛。
“你不是要和我谈我二哥的事么?!”
“昨天让你打岔,给糊弄过去了。”
“今天你把这事给我说明白。”
“你到底想怎么谈?”
“你要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有话直说!”
江野寻索性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脊背挺得笔直,浑身都写著极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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