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上。
一人冷漠睥睨。
一人无声的笑。
所有看客都看到这一抹笑容。
是倾尽所有的不甘?
还是技不如人的释然?
整个十六强,抽到其余十四个任意一个,顾临都能凭藉惊世骇俗的战力取胜,可偏偏对手是顏墟。
正如顏墟公子所说。
该认输了。
这时候认输,不坠顏面,堂堂正正迎接欢呼。
儒武兼修,凝气七重硬撼洞玄境二重高阶,逼得顏墟公子险些落败,依靠燃烧世家精血逃出绝境。
顾临已足够强大足够耀眼!
再不认输,顏墟公子若是起了杀念,恐將葬送性命!
高台上,文道院朱百户一身雪白莲花服威风赫赫,他沉声道:
“顾临,我文道院下辖捉刀人衙门徵辟他!”
话音落罢。
天玄卫百户脸庞僵硬,冷言驳斥:
“修了儒道就归文道院捉刀人衙门?他得穿飞鱼服,归我天玄卫捉刀人衙门!”
那边东寺百户態度更加强势,篤定道:
“东寺捉刀人衙门顾临!!”
在他们看来,顾临败局已定,內气消耗大半无力再战,如今迟迟没有开口认输,兴许是难以放下尊严。
这样的天才是有资格进圣地的,可惜运薄。
那肯定要將其纳入自家捉刀人衙门。
听到三位百户的言语,赵灿心下一沉,急忙看向武极殿上司。
脱离武极殿掌控,他就不好伸手了,虽说施展手段也能血腥报復,但肯定没有在武极殿捉刀人衙门那般容易。
武极殿百户面如平湖,毫不在意道:
“这次选拔赛,由武极殿先挑选捉刀人,哪轮得著他们?”
其实说实话,他內心也很欣赏顾临顽强的战斗力。
但一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是自己的亲信属下,怎么选择不言而喻。
赵灿鬆了一口气,正要抱拳执礼。
突然,他眼神锐利如刀。
比武台上,顾临动了,內气呈小周天流转。
“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么?”赵灿表情森然,若其真被顏墟打死,自己不能手刃復仇,小耀在天之灵怎么瞑目?
可瞬间,赵灿敏锐察觉到不对,脸色变得极度难堪。
几乎所有圣地成员都侧目凝视。
竟然还有杀手鐧?
比武台上,顾临一头黑髮隨风漫舞,头顶天灵盖升起一股血气,在上方盘桓,积蓄势大,內气节节攀升,数倍力量在体內澎湃。
欲与天公试比高!
事后跌落一阶境界又怎样,有太多法子能补回来。
这场战斗,他输不起。
他不能输!
顏墟眼眶剧烈震颤,墨色瞳孔倒映出一道血色身影,对手的內气硬生生攀至凝气九重。
这是什么诡异的秘法?
直接提升两阶?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全场震骇到汗毛倒竖。
当所有人都以为顾临顾公子燃儘自己彻底绝望,他竟然还暗藏绝招?
顏墟稳住心绪,掠地而起,声音冰冷:
“你以为你能撼动我?你差远了!”
身躯血光浮动化作光盾,身影如风疾动,朝顾临扑杀而去。
顏氏门阀的身法“风不落尘”,以及血炼神光!
顾临同样將凌波微步驱使到极致,三十二道掌印拍出,形成密不透风的掌墙。
剧烈对撞,这一次,防御掌墙没有崩溃。
內气反覆交错,一推一拉,乃至残酷绞杀,掌墙依旧稳固。
“顾公子顶住了!”
“硬撼顏墟!”
所有看客都心潮激盪,惊骇得难以自持。
当顾临施展秘法,將修为提升到凝气境九重,真的正面抗衡住了洞玄境二重的世家嫡传!
僵持了足足五息时间,顏墟神情凌厉,暴喝道:
“你的秘法能持续多久?给我破!”
继而一掌重重推出,带著破山碎碑的雄浑掌力。
“是顏氏门阀的盪山河掌!”许多宗门长老一眼辨出。
传说顏家洞玄高阶武夫才能尝试修炼,没想到顏墟竟然如此熟练,可怕的武学造诣!
一掌盖来,几乎就要拍在掌墙上。
顾临双手十指虚抓成爪,劲力滚盪,两道三阳绝户印迎了上去。
刺啦——
顏墟手掌血肉灼烧,可他强忍疼痛眉头不皱,直至將掌墙拍出一个缺口。
顾临受到余波衝击,脸庞苍白如纸,嘴角渗出鲜血。
可他硬是调动內气,又是一道千手如来掌,掌影密密麻麻,重新形成坚固的防御掌墙。
再一次僵持不下。
在近十万看客的视线之中,两人格外惨烈。
顏墟手掌烧得焦黑,不住地滴落鲜血。
顾临面孔苍白,嘴边一直渗血。
“你的修为能持续多久?”顏墟怒吼,气息压迫十足,又是一招盪山河掌。
顾临依旧死守,同样是无声无息的三阳绝户手印。
交锋过后,顏墟双掌血肉焦黑,痛苦得手臂颤抖。
而顾临七窍渗血,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劲袍上。
看著这般惨烈互搏,无数看客毛骨悚然。
倘若是相同境界,顏墟早就败了啊!
但顏墟就是洞玄境二境高阶,內气如长河滚滚,完全碾压了顾临丹田內的小溪。
僵持下去,顾临必死!
秘法能持续多久?
还有,顾临为何不反击?
谁都知道,防御掌墙其实暗藏一道致命的实掌,可实掌迟迟不出!
最重要的是,那道儒家绝学呢?
面对此状,所有看客紧张得逼近窒息,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比武台上,顏墟额头青筋逐渐绽起,双掌传来的灼热痛苦倒在其次,关键是对方的秘法怎么还在延续?!
在万籟俱寂之中,双方再次剧烈碰撞,直至血肉模糊,二人自肩膀到手掌都在颤抖,顏墟的手腕都遭灼烧。
骤然。
颤颤巍巍的防御掌墙动了。
一道威力无匹的实掌盖压下来,眼看就要拍在顏墟胸膛。
顾临率先攻伐。
“熬不住了么?”千钧一髮之际,顏墟反应飞快,体內精血燃烧,气息越来越盛。
这一剎那,所有圣地成员都屏气凝神,眼中透著震骇之色。
赵灿如坠冰窟,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顏墟中计了!!
瞬间,顾临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额间紫气氤氳,浩然气化作无形牢笼,施展画地为牢。
只一息,顏墟动弹不得。
他如立於悬崖坠落深渊,整张面孔扭曲充满了绝望。
伴隨著雷暴之音,连环十八踢已至身前。
无数看客心臟骤紧,盯著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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