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
没有树木,没有飞鸟,只有几顶孤零零的军绿色帐篷,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总指挥!”
负责前期勘探的一名军官跑过来,冻得嘴唇发紫,大声匯报导。
“这里的气候太恶劣了!晚上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连水壶里的水都冻成了冰坨子。战士们高原反应严重,很多同志连饭都吃不下去!”
林阳目光如炬,看著眼前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荒漠。
他知道,在这里,他不仅要跟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爭,更要跟西方国家的封锁、跟时间的紧迫作斗爭。
“传我的命令!”
林阳拔出腰间的配枪,朝天鸣了一枪,枪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迴荡。
“所有的干部,带头住帐篷!不准搞任何特殊化!”
“没有路,就用脚踩出一条路!没有水,就化冰雪当水喝!缺氧,就给老子大口喘气適应它!”
林阳大步流星地走向最前面的一顶帐篷。
“从今天起,211工程建设指挥部,正式成立!”
“老子就在这片戈壁滩上扎根了!不把这颗爭气弹造出来,咱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金银滩!”
隨著林阳的铁血军令下达。
两万多名建设大军、科研人员,以及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顶尖技术工人,在这片生命禁区里,展开了一场震撼天地的工业狂飆。
风沙打磨著他们的面庞,高原的烈日灼烧著他们的皮肤。
但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厂房的地基在坚硬的岩层中一点点被抠出来,精密的工具机在简陋的工棚里被组装起来。
林阳身先士卒,他和普通工人一样,啃著硬邦邦的乾粮,喝著带著沙子的苦水。他的嘴唇乾裂出血,双手布满了冻疮,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犹如荒漠中的灯塔,指引著所有人坚定地向前。
时间,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戈壁滩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当歷史的车轮轰鸣著驶入1958年。
整个神州大地,突然颳起了一场席捲全国的狂热风暴。
“大跃进”运动与“人民公社化”运动,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在全国范围內轰轰烈烈地展开。
“十五年赶超英美!”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
这些震耳欲聋的口號,充斥著每一张报纸的头版头条,响彻在每一个村庄和城市的高音喇叭里。
一股名为“浮夸风”的狂潮,彻底席捲了人们的理智。
为了完成那看似根本不可能的钢铁產量指標。
一场荒诞而又疯狂的“全民大炼钢铁”运动,爆发了!
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此时的四合院,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寧静。
中院的空地上,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被砸得稀烂。一个用耐火砖和黄泥胡乱堆砌起来的土高炉,正冒著滚滚的黑烟。
刘海中光著膀子,满脸黑灰,正挥舞著一把大铁锹,疯狂地往高炉里填著焦炭。
他现在可是院子里的“大炼钢铁突击队队长”!这是他好不容易从街道办爭取来的职务,为了这个头衔,他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
“快!光天!光福!风箱拉快点!火候不够!”
刘海中扯著嗓子大吼著,眼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
“老易!你愣著干什么!赶紧把你们家的铁锅拿出来砸了!这可是支援国家建设!要是完不成指標,咱们院就是落后分子!”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著那滚滚的黑烟,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在这种全社会狂热的氛围下,他也不敢唱反调。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回屋里,硬生生地把自己家那口用了十几年的大铁锅给砸成了碎片,抱出来扔进了土高炉里。
不仅仅是铁锅。
门上的铁环、窗户上的铁插销、甚至是孩子们玩的铁皮玩具,全都被搜刮一空,扔进了这口温度根本达不到炼钢標准的小土炉里。
前院的阎埠贵,虽然心疼得直滴血,但也只能把自己那辆破自行车的铁架子给拆了,眼泪汪汪地扔进火海。
“炼!给老子狠狠地炼!咱们院今天非得炼出一百斤好钢来不可!”刘海中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提拔为干部的光辉前程。
然而。
当炉火熄灭,冷却之后。
从土高炉里掏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好钢。
而是一堆布满气孔、一敲就碎的废铁疙瘩!俗称“牛屎疙瘩”。
这些东西,连打一把菜刀都嫌脆,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工业垃圾!
但即使是这样,刘海中依然舔著脸,把这些废铁疙瘩装上板车,敲锣打鼓地送到街道办去报喜。
这种荒诞的场景,不仅发生在四合院。
在广大的农村,情况更加惨烈。
为了大炼钢铁,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被强行抽调去建土高炉、砍伐树木烧木炭。
原本应该在田里收割的庄稼,大片大片地烂在了地里无人问津。金黄的麦浪被风雨吹打,化作了泥土。
山上的树木被砍伐殆尽,露出了光禿禿的岩石。
农业生產,遭到了毁灭性的严重干扰!
浮夸风越刮越猛。
报纸上甚至出现了“亩產三万斤”、
“一颗白菜重百斤”这种完全违背自然常识的荒谬报导。
红星轧钢厂內。
林凡坐在厂长办公桌前,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土法炼钢”送来的废铁疙瘩,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
林凡双眼通红,指著那些废铁对著后勤处长大吼。
“这种含硫含磷严重超標的垃圾,如果扔进咱们的平炉里,会把咱们的优质钢水全部毁掉!这根本不能用来造机器,连造农具都不配!”
“厂长,可是……可是上面的指標压得太重了啊!”
后勤处长满头大汗,无奈地说道,“现在各个厂都在放卫星,都在报高產。如果我们不把这些土钢收进来充数,咱们厂的產量指標就完不成,到时候市委追责下来……”
“追责个屁!”
林凡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林阳当年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铁血风范。
“红星轧钢厂是国家的重点骨干企业!我们的钢材是要运到大西北去造国之重器的!如果用了这种废铁,出了事故,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传我的死命令!”
林凡指著大门,声若洪钟。
“红星轧钢厂,绝不收一块废铁!寧可完不成那些浮夸的指標,也绝不拿国家的工业命脉开玩笑!”
“谁要是敢把这些垃圾扔进平炉,老子立刻撤了他的职,送交保卫科法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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