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喘著粗气,把扫帚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肥胖的身体把椅子压得“嘎吱”作响。
“你懂什么!咱们家大祸临头了!”刘海中指著窗外中院的方向,压低声音吼道,“林阳那个小畜生回来了,人家现在是大首长!当年他哥那事儿,咱们可没少掺和!”
二大妈一听,脸色也变了:“那……那怎么办?他不会把咱们抓去枪毙吧?”
“枪毙倒不至於,但要是给我在厂里穿小鞋,我这辈子就毁了!”
刘海中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那是他对当官的无限渴望。
“不过,老太太说得对。这是危机,也是机会!他林阳再大,也是个空降的领导。他要在轧钢厂站稳脚跟,能不用我们这些老工人?我好歹也是个七级锻工!”
刘海中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这就去给他送礼!易中海是个死脑筋,只知道干活。我刘海中可是有管理才能的。只要我马屁拍得到位,他林阳一高兴,提拔我当个车间主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当上梦寐以求的车间主任,刘海中心里的恐惧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老伴,把咱们家那两瓶西凤酒拿出来。还有,过年剩下的那半块腊肉,也一併包上!”
二大妈心疼得直哆嗦:“老刘,那西凤酒可是你平时都不捨得喝的,腊肉也是留著过年待客的啊!”
“妇道人家懂个屁!这叫长线投资!快去拿!”刘海中不耐烦地催促道。
……
中院,林家正房。
屋內灯火通明,被警卫员打扫得一尘不染。
林阳坐在那张虽然破旧但擦得乾乾净净的八仙桌旁,手里端著一杯田雨刚泡好的热茶,静静地听著大哥林凡讲述这十年来受过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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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虽然没有添油加醋,但那些平淡的敘述,依然让林阳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拘谨的敲门声。
“阳子,睡了吗?我是你一大爷,还有你二大爷,我们来看看你。”易中海那带著几分討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凡浑身一僵,本能地露出一丝畏缩的神色。这十年来,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威压,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林阳轻轻拍了拍大哥的手背,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进来。”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木门被推开。
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掛著那种虚偽到了骨子里的諂媚笑容。
易中海怀里抱著两条大前门和麦乳精,刘海中手里提著两瓶西凤酒和一块用油纸包著的腊肉。
这两样礼,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绝对算得上是重礼了。
两人刚一进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阳稳稳地坐在主位上,连起身让座的意思都没有。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两只跳樑小丑。
站在林阳身后的警卫员小李和小王,更是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警惕而冰冷地盯著他们。
“阳子啊,这十年没见,你可是出息了。”易中海硬著头皮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的一角,乾笑著说,“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就看你是个干大事的料。这不,一大爷和你二大爷,特意拿了点东西来看看你。”
刘海中也赶紧把酒和肉放下,搓著手附和道:“是啊是啊,林首长。这都是咱们的一点心意。您刚回来,家里肯定缺东西。以后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林阳没有看桌上的东西,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一大爷,二大爷。”林阳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这声大爷,你们受得起吗?”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说:“阳子,以前的事,可能是有些误会。但咱们毕竟是一个院的街坊。我听说你要去咱们红星轧钢厂当领导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易中海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阳子,你可能不知道。你一大爷我现在可是厂里的八级钳工!你二大爷也是七级锻工。咱们厂的那些精密零件,离了我们可转不起来。你刚去厂里,情况不熟,以后厂里的生產任务,我们两个老骨头,一定全力配合你!”
刘海中也赶紧表忠心:“对对对!林首长,只要您一句话,我刘海中在车间里绝对给您带好头!谁敢不听您的,我第一个削他!”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表忠心,实则是在向林阳展示他们的价值,甚至带著一丝隱晦的要挟。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是高级技术工人,厂里离不开我们。你一个当兵的,想要在厂里站稳脚跟,就得靠我们。所以,以前的帐,咱们一笔勾销,以后咱们互利互惠。
林阳听完这番话,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冷,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蔑视。
“八级钳工?七级锻工?”林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著这两个老傢伙。
“易中海,刘海中。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那点破技术,就是免死金牌了?”
林阳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里的冰锥,直刺两人的心臟。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林阳在战场上杀了十年的敌人,连你们这点花花肠子都看不透?”
“你们今天晚上跑过来送礼,是真心觉得对不起我哥吗?不!你们是怕我报復!你们是想拿你们那点可怜的钳工、锻工技术,来跟我谈条件!甚至,你们还想借著我的势,在厂里继续作威作福,爬得更高!”
林阳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上。
他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两个老狐狸偽善的面具,將他们心底最深处的算计和骯脏,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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