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雨维在米兰待了一个月,上的都是星耀传媒给她安排的量身定製课程,上午跟著米兰理工的教授学宝石鑑定和材料学。
下午泡在布雷拉美术学院附近那家百年工坊里跟老匠人学金工实操,晚上回到公寓还要赶著跟国內的设计团队开视频会,对飞天系列下一季的图纸一遍一遍地磨细节。
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但每天睁开眼都觉得整个人被重新填满了一遍。
回国的航班上她靠在舷窗边,看著云层下面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轮廓,脑子里一半在想下一季的设计方案,另一半在想沈子騫。
这一个月里两人几乎断了联繫,一个月前她刚到米兰那天晚上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他隔了整整一天才回,说导师刚给他安排了一个国家级的秘密课题,进实验室不能带手机,联繫会很不方便,让她在米兰专心学习別担心。
董雨维看了一眼消息也没多想就回了个“好,你也注意身体”。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发过几条消息——米兰下了场大雪,她拍了照片发给他;
她在拿破崙大街的一家古董店里看到一只十九世纪的珐瑯怀表,觉得他一定会喜欢,也拍了照发过去。
但这些消息全部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她想,秘密课题嘛,大概就是这样。
飞机落地,她和同事们在到达大厅分了手,打了辆车,报出租屋的地址。
一路上她甚至还在想,沈子騫的课题也不知道结束了没有,要是还没结束。
她今晚先收拾收拾屋子,明天去超市买点他爱吃的排骨燉一锅汤,等他回来热一热就能喝。
他们在一起四年了,校园恋情从大二就开始了。
沈子騫虽然嘴笨不会说好听话,偶尔还有点大男子主义,但她一直觉得这人踏实、靠谱、有责任心。
车停在那栋老旧小区的楼下,花坛里的月季被秋风吹得七零八落。
她拖著行李箱进了电梯,按下十一楼。
1107室门口,她熟练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不动。
她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蹲下来对著锁孔看了看——没堵,没锈,钥匙型號也是对的。
她又试了一次,使劲左右晃了晃,锁芯纹丝不动。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锁坏了,掏出手机给房东打了电话。
“喂,刘姐,我是雨维。我出差回来了,钥匙打不开门,好像是锁坏了,您方便过来帮忙看看吗?”
电话那头房东刘姐的声音里困惑:“雨维?你不是上个月就退租了吗?”
董雨维握著手机的手僵了一下。
“刘姐,我没退租啊。我这一个月在米兰出差,今天刚回来,我从来没提过退租的事啊。”
“可你家沈子騫上上周来办的退租手续啊,”
刘姐的语气从困惑变成了理直气壮,“他说你们俩要搬家,不租了,手续都办完了,押金我也退给他了。
房子前天刚租给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人家昨天才搬进来,你现在让我怎么弄?”
“沈子騫办的退租”董雨维不可置信。
“对啊。他拿的合同,签的字,押金条都是他签的,你们不是一起的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董雨维说,“可能是我跟他沟通出了点误会。刘姐,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哎呀没事没事,你们小两口有什么事自己沟通清楚——”
董雨维掛断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
她翻出通讯录里沈子騫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她掛断,重拨。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掛断,再重拨。
她不是那种遇到事情会先崩溃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放进口袋,然后拖著行李箱重新走进电梯。
董雨维拖著行李箱走进小区花坛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打开手机,先给星耀设计公司的行政发了条消息:“吴姐,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还有空位吗?临时需要暂住几天。”
行政秒回:“有一个空房间,雨维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回国发现房子出了点问题,暂时住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来就行,我明天让保洁阿姨把房间打扫出来。”
“谢谢姐。”
她坐在长椅上又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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