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度假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整面落地玻璃窗外是无边泳池和碧蓝的海景,玫瑰花和满天星从入口一直铺到主舞台。
柏顾两家的联姻,来的宾客非富即贵,王漫云作为顾家的当家主母,从清早起就在宴会厅內外连轴转,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目。
但她再忙,也没有忘了另一件更要紧的事,从顾明月踏进酒店的那一刻起,就一刻不停地盯著她的动向。
顾明诚那边也不例外。
柏家今天来的人多,顾明诚作为顾家的继承人,全程陪同接待,但他也没忘了交代把自己妻子沈若棠。
“如果明月有什么动作,你直接处理,不用问我。”
所以当顾明月去顾云锦的化妆间去了好久还没有出来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同时转身朝化妆间走去。
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王漫云和沈若棠几乎是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目光便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顾云锦身上。
“云锦,你没事吧?”王漫云快步走到顾云锦面前,拉著她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我听人说化妆间这边有动静,没出什么事吧?”
沈若棠也紧跟其后,围著顾云锦转了一圈,確认她的订婚礼服完好、妆容未花,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语气仍然紧绷。
“今天是大日子,柏家的人都来了,你这边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顾云锦换上一副乖巧温婉的笑脸。
“我没事呀,妈妈,嫂子。”
她说著,微微侧头,目光转向顾明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天真而关切。
“大姐你的脸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句话一出来,钱悦薇在旁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才是杀人诛心。
打了人家一耳光,现在还要当著继母和嫂子的面,让被打的人亲口替她圆谎。
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人看顾明月一眼。
她坐在化妆镜前,左脸颊上那个鲜红的掌印肿得越发明显,精心打理的髮型也散了几缕,眼眶里还蓄著没干的泪水。
但王漫云和沈若棠像是有默契似的,对她的狼狈视若无睹。
她们只关心顾云锦——只关心这场联姻是否能顺利进行,只关心柏家未来的孙媳妇是否完好无损。
顾明月这个顾家的大小姐,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
顾明月的眼泪夺眶而出,“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脸。没事。”
她说完这句话,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王漫云心里跟明镜似的——顾明月那脸上的伤分明是个掌印,怎么可能是撞的。
但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没事就好。”
沈若棠作为顾明月的亲嫂子,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个红肿的掌印意味著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抬手招来守在门口的小林。
“扶明月去隔壁房间,让化妆师重新给她打底消肿。时间来得及,別耽误了。”
顾明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小林从椅子上扶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挽留她,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王漫云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应了几声,又叮嘱了顾云锦一句“收拾好了就下来,柏家的人已经到齐了”,便带著沈若棠匆匆出了门。
化妆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钱悦薇站在角落里目睹了整个过程,此刻终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走到顾云锦面前,用一种瞻仰名胜古蹟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声音里充满了嘆服。
“顾云锦,我真的不是一般的佩服你了。
你打了她,她还得自己帮你瞒著。
你当著所有人往她伤口上撒盐,她还得笑著帮你把盐抹匀,你这手段——我不佩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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